第2章

这死丫头这么能吃，不如领个男孩。"
我在厨房里洗碗，听得一清二楚。
手里的碗差点摔了。
但我没吭声。
因为我已经习惯了。
刘翠花亲生的女儿叫陈燕燕，比我小两岁，今年二十六。
同一个屋檐下长大，待遇两个世界。
燕燕穿新衣服，我穿她的旧的。燕燕上兴趣班，我在家刷碗扫地。燕燕过生日有蛋糕有红包，我过生日连句"生日快乐"都没人说过。
这些我都能忍。
我忍不了的是，十八岁那年，我考上了江城最好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刘翠花看都没看一眼。
她把通知书扔在桌上，说："念什么念？燕燕明年也要考大学了，家里哪供得起两个？你出去打工吧，挣了钱寄回来。"
我没去念大学。
我去了一家饭馆当洗碗工。
月薪八百。
六百寄回家。
剩下两百块，我用了三个月省下来，买了一本二手的烹饪教材。
那本书我翻到书脊都散了，每一页上都有我用铅笔做的笔记。
从洗碗工到帮厨，从帮厨到掌勺，从掌勺到后厨主管。
二十岁那年，我用攒下来的所有钱，加上借来的两万块，在城中村开了第一家卤味小铺。
十二平米，一个灶台，两张折叠桌。
没有招牌。
墙上用记号笔写了五个字："娇娇卤味铺。"
头半年亏了三个月。
最难的时候，我一天只吃一顿饭，把没卖完的卤菜当第二天的原料回锅。
**个月开始，生意好起来了。
回头客越来越多，有个大爷每天下午准时来买半斤卤牛肉，吃了一个月之后跟我说："丫头，你这手艺不开个大店可惜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心里想的是，大店要多少钱？我连这个月的房租都差点交不起。
但我还是咬着牙干。
二十二岁，第二家店。二十四岁，第五家。二十六岁，第八家。今年，第十二家。
"娇记卤味"在江城已经是个响当当的牌子了。最火的那家旗舰店，周末排队能排到马路对面去。
我在这座城市摸爬滚打了十年，没有学历，没有人脉，没有家族支持。
靠的就是两只手，一口锅，和不要命的拼劲。
这些年赚了多少钱？不好说太细。
但足够我在江城最好的地段买下两套房，足够我名下的公司在商业街站稳脚跟，足够很多人在我面前说话时带上三分客气。
刘翠花知道吗？
知道。
她比谁都清楚。
从我开第三家店开始，她就闻着味过来了。
先是打电话哭，说身体不好需要钱看病。
我转了两万。
然后是上门找，说房子漏雨需要修缮。
我转了五万。
再后来是陈燕燕要买车，要旅游，要整容，要开网店。每一项都找我，每一项我都掏了钱。
粗略算下来，这些年给那个家转的钱，少说也有八十多万。
我以为，花钱能买个太平。
天真。
今年年初的事，才真正让我看清了他们的嘴脸。
刘翠花带着陈国强，还有燕燕，一家三口直接杀到我公司。
不是来看我的。
是来"谈"的。
刘翠花的原话是："娇娇啊，你一个人管这么多店太累了。妈心疼你。你看燕燕现在也大了，让她来帮帮你，当个副总什么的。"
副总。
陈燕燕，高中没念完就出去混，什么也不会干，简历上最体面的一行是"某奶茶店店员，干了两个月被辞退"。
副总？
我说我考虑考虑。
刘翠花当场变脸。
"考虑什么考虑？燕燕是你亲妹妹！你吃独食吃惯了是不是？"
亲妹妹。
我们连血缘关系都没有。
但在刘翠花嘴里，用到"亲"这个字的时候，永远是要钱的时候。
那次我没松口。
刘翠花回去之后，在亲戚群里发了一大段语音，说我陈娇娇发了财就忘了本，不认养父母，是条养不熟的白眼狼。
亲戚们纷纷附和。
"翠花姐你当年不该收养她。"
"白眼狼就是白眼狼，养不熟的。"
"你们对她那么好，她居然这样？"
我在群里一个字没说。
因为说什么都没用。他们不想听真相。他们只想站在道德高地上，享受审判别人的**。
后来我退了那个群。
拉黑了十六个亲戚的号码。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上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