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起茶杯喝了一口，没吭声。
这场家宴的目的很清楚。苏瑶要在姜家所有人面前，巩固长房长孙的地位。
今天到场的每一个人，都是她的观众。
而我也是。
"妹妹，你要不要抱一下？"苏瑶突然把孩子往我怀里递。
"你现在自己没孩子了，多亲近亲近你外甥也好。"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精准地刺在了我的软肋上。
姜老**和苏兰英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眼神里有默契，有心照不宣，但没有歉意。
我接过孩子。
他很轻，温暖的身体贴着我的胸口。
我的鼻腔里涌上一股酸涩，但我忍住了。
我低头，假装亲了亲他的额头。
同时，我的右手不着痕迹地触碰了一下他身上那件苏瑶专门从高定店订做的小棉衣领口。
领口内侧的缝合线里，藏着一根不到五毫米的毛发。
那根毛发是在我今天进门之前，周月嫂在给孩子换衣服时悄悄粘上去的。
今天之所以能做到这一步，是因为前几天我以"给外甥送满月礼物"的名义，送了一套婴儿衣物来，其中就有这件小棉衣。
"真好。"我抬起头，对苏瑶笑了一下。
苏瑶看着我的笑，似乎有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复了自信的神态。
"好了，别抱太久，他该喝奶了。"她从我怀里接回孩子。
月嫂上前来接手。
就是那个周月嫂。
我和她目光交汇了一瞬间。
很短，不到一秒。
那一秒里，周月嫂的左手在棉衣领口停顿了一下，然后自然地整理了一下领口，转身走进了内室。
晚饭时间。
姜承晖到了。
他是个三十七八岁的男人，身材高大，面相端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说话声音不大，但每句话都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笃定。
"小晚来了？身体恢复了？"他坐到主位上，对我点了点头。
"差不多了，谢谢**。"
"那就好。你姐一直惦记你。"他端起酒杯，对桌上的人说，"吃饭吧。"
饭桌上的气氛融洽得像一幅画。
苏瑶坐在姜承晖身边，不时把菜往他碗里夹，眼角眉梢全是做给旁人看的恩爱。
苏兰英坐在姜老**旁边，陪着老**聊孩子的长相，说外孙像姥爷，讨老**开心。
刘馨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吃着饭。她嫁进姜家两年，生了个女儿，在姜家的地位肉眼可见地不如苏瑶。
"妈，我跟你商量个事。"苏瑶突然放下筷子，正色看向姜老**。
"百日宴的事，我初步列了一下名单，大概三百人左右。场地定在天和酒店的宝石厅，菜单我也挑好了。但有一笔开支需要您点头。"
"说。"
"我想请一个专业的活动策划公司来布置，要搞得大气一点。毕竟是姜家长孙的百日宴，不能寒酸了。费用大概六十万。"
"六十万？"姜老**的筷子停了一下。
"妈，这是姜家长孙。"姜承晖开口了，声音平静但有分量，"该有的排面不能省。爸当年给二弟的女儿办满月也花了二十多万，长孙的规格，起码得翻两倍。"
刘馨的筷子在碗沿敲了一下，声音很轻，但桌上所有人都听见了。
"二嫂有意见？"苏瑶歪了歪头，笑意盈盈地看向刘馨。
"没有。"刘馨低下头，继续吃饭。
姜老**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苏瑶，最后点了点头。
"行，批了。但你记住，这笔钱从你们大房的份额里出，不走公账。"
"当然。"苏瑶笑了一声，端起果汁杯，"谢谢妈。"
她的目光扫过桌上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我身上。
"小晚，到时候你也帮帮忙。百日宴上需要一个人帮忙接待客人，你人缘好，嘴又会说。来当个招待，行吧？"
招待。
她让我去当招待。
在她用我儿子换来的荣华面前,我的角色是端茶递水的****。
"好。"我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细细地嚼着。
苏瑶满意地靠回椅背上。
饭桌上恢复了热闹的气氛。
只有刘馨，在我夹菜的那一瞬间，眼神在我手上停留了两秒。
她看到了我的左手腕。
那颗三角形的红色胎记。
她的目光很快移开了，低头继续吃饭。
但她吃饭的速度比刚才慢了。
林芝把毛发样本送去了外省的一家私人鉴定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