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强笑。
“我就是没拿稳。”
我盯着她。
“你慌什么？”
陈浩把杯子重重放下。
“沈晚，你今天如果想毁了念安的生日，我不会再惯着你。”
“你惯过我吗？”
我这话问得很轻。
陈浩皱眉。
我拿出那枚纽扣，放在白色桌布上。
干涸的**在纽扣缝里，暗得发黑。
陈浩看见的一瞬，手去摸袖口。
我问：“认得吗？”
陈母先跳起来。
“你拿个破纽扣吓谁？”
“我妈出车祸时，手里攥着它。”
我看向陈浩。
“**说她被撞飞十几米。她一个六十岁的老**，临死前怎么能攥住你的扣子？”
陈浩没有说话。
林柔抱紧陈念安，孩子被勒得不舒服，扭了两下。
“妈妈，我疼。”
林柔下意识捂住他的嘴。
我听见那声妈妈，胃里翻上来一阵酸苦。
三年了。
我每年都给那个死婴烧纸。
每年都在墓前跪到膝盖发青。
我的孩子，穿着小西装，戴着金锁，在别人的怀里喊妈妈。
陈浩终于开口。
“**出事那天，我在公司。很多人能作证。”
我说：“那就让**查。”
陈母冲过来，抓起纽扣就要扔。
我扣住她手腕。
她尖叫：“反了你了，还敢对婆婆动手！”
我把纽扣拿回来，放进透明袋。
“这东西，我只给你们看一次。下次看的，就是**。”
陈浩站起身，贴近我耳边。
“沈晚，你非要把日子过绝？”
我看着他。
“从你把死婴塞进我怀里那天，日子就已经绝了。”
司仪还在台上尴尬地笑。
“家人之间有点小误会，咱们先切蛋糕。”
林柔忽然说：“嫂子，你要是恨我，我走就是。念安，给舅妈磕个头，让舅妈别生气。”
她按着陈念安的肩膀。
孩子茫然地跪下去。
我伸手扶住他。
“别跪。”
林柔的眼泪掉得正好。
“嫂子，你连孩子都不放过吗？”
陈浩猛地推开我的手。
陈念安摔坐在地，哭了。
满厅宾客都看向我。
陈母指着我的鼻子骂：“毒妇，你自己的孩子没了，就见不得别人孩子好！”
我低头看着陈念安右耳后的红痣。
那颗痣，像一滴被偷走的血。
我蹲下身，替他擦了擦脸。
“念安，你几月几号生的？”
林柔脸色变了。
陈浩抢先说：“他还小，记不住。”
孩子抽着气说：“妈妈说，我生日是今天。可奶奶说，我是冬天来的。”
林柔急忙捂他的嘴。
“童言无忌。”
我站起身。
“今天是六月。三年前我的孩子，也是冬天出生。”
陈浩抓住我胳膊。
“够了。”
我抬眼看他。
“还没够。”
我**骨灰盒还没找到。
她死前抓住的真相，还没从你们嘴里撬出来。
陈家老宅的储物间在一楼最里面。
平时堆旧家具，堆林柔不要的玩具，堆陈母舍不得扔的礼盒。
我的母亲，就被他们塞在这些东西中间。
我推开门，一股霉味扑出来。
陈浩跟在身后，语气忍得很硬。
“你已经闹过宴席了，还想怎么样？”
“带我妈走。”
陈母在客厅喊：“谁准你带？那盒子放我们陈家，晦气都压我们家了。你还想带回去继续克我们？”
我没理她，打开手机手电。
柜子底下，没有。
旧行李箱后面，没有。
我一件件搬开纸箱，纸箱里全是陈念安的旧衣服。
林柔站在门口，抱着胳膊。
“嫂子，别翻坏了。念安小时候的东西，我都留着。”
我拿起一件婴儿连体衣。
领口绣着一朵小栀子花。
这是我怀孕时亲手缝的。
那时陈浩坐在沙发上陪我看电视，还摸着我的肚子说：“儿子穿这个，肯定像你。”
我把衣服举起来。
“这件为什么在你这里？”
林柔伸手要抢。
“旧衣服而已，家里保姆买的。”
我避开她。
“保姆会在领口里缝沈字？”
陈浩脸色变了。
他伸手夺衣服。
我后退一步，撞到柜子，肩膀疼得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