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林浅浅

简直是矫情。

“等着。”

秦枫没多废话，转身走向食品区。

他在货架上扫荡了一圈，抱回来七八盒自热火锅，又找来一个关东煮用的大不锈钢桶。

“刺啦——”

他熟练地拆开火锅包装，把里面的发热包统统取出来，一股脑扔进不锈钢桶的夹层里，然后倒入少量的水。

生石灰遇水，瞬间沸腾。

高温蒸汽通过夹层，开始加热桶里的半桶纯净水。

这一套操作行云流水，看得林浅浅目瞪口呆。

“这是…… 物理学圣剑？” 她下意识吐槽了一句。

“这叫劳动人民的智慧。” 秦枫拍了拍手上的石灰粉，“虽然烧不开，但烫热还是没问题的。我又给你找了瓶强生婴儿沐浴露，那玩意儿不用怎么冲，洗完还香。”

几分钟后，热气升腾。

秦枫用几个高大的货架围成了一个简易的三角形空间，甚至贴心地在地上铺了几层压扁的纸箱子防滑。

“这服务，五星级酒店也不过如此吧？”

秦枫指了指那个冒着热气的“浴室”，

“去吧，林大小姐，你可以在里面洗澡了。”

林浅浅看着那个简陋却温暖的角落，鼻头突然有点酸。

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这一桶热水，比以前收到的所有名牌包包都要珍贵。

“谢谢。不许偷看。”

她低声说道，抱着秦枫扔给她的新毛巾和洗漱用品，钻进了货架后面。

很快，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

便利店里很安静。

外面的风雨停了，野狗群似乎也去别处觅食了，整个世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这撩人的水声在秦枫耳边回荡。

货架并不严实。

烛光摇曳，将林浅浅的身影投射在货架旁的墙壁上。

那是一道曼妙至极的剪影。

曲线玲珑，起伏有致。

她抬起手臂擦拭身体的动作，像是一场无声的皮影戏，看得秦枫喉咙发干。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秦枫嘴上念叨着，眼睛却很诚实地没有挪开半分。

这可是梦境副本，我是玩家，看两眼怎么了？你一个***，不看白不看，不犯法！

二十分钟后。

水声停歇。

林浅浅走了出来。

秦枫感觉眼前一亮。

她换上了一件秦枫找来的宽大白衬衫——

那是便利店店员的备用工服，下摆刚好遮住大腿，两条笔直修长的腿在烛光下白得晃眼。

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发梢滴着水珠。

脸上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像一颗熟透的水蜜桃。

那股婴儿沐浴露的奶香味，混合着她身上原本的幽香，瞬间填满了这个狭小的空间。

“看什么看……” 林浅浅注意到秦枫直勾勾的眼神，脸更红了，下意识地扯了扯衬衫下摆。

“看美女啊，这又不收费。”

秦枫耸耸肩，拍了拍身边的纸箱子，“过来坐，头发不干别睡觉，容易头疼。”

林浅浅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两人中间隔着一支燃烧的蜡烛。

烛火跳动，映照着两张年轻的脸庞。

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没有短视频。

这种纯粹的安静，让两人都有些不适应。

“聊聊？” 秦枫打破了沉默，“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讲讲你的故事？校花平时都干嘛？是不是每天都在拒绝别人的表白？”

林浅浅抱着膝盖，看着烛火发呆，苦笑一声：“哪有那么夸张。其实我很无聊的。”

“无聊？”

“嗯。从小练舞，练琴，学礼仪。我妈管我很严，恋爱都没谈过。” 林浅浅侧过头，看着秦枫，“你呢？你看着…… 不像是个普通学生。”

刚才杀狗时的狠厉，处理伤口时的冷静，还有这满脑子的生存骚操作。

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只会死读书的大学生。

秦枫往后一仰，双手枕在脑后，眼神有些飘忽：“我？我是山里长大的野孩子。”

“小时候没这么多规矩。夏天就光着**在河里摸鱼，冬天就跟着村里的猎户进山下套子。”

“我见过比刚才那只狗还大的野猪，獠牙这么长。” 秦枫比划了一下，“那时候我就学会了，在野外，你要么比它狠，要么就变成它的粪便。”

“后来考上大学进了城，才学会穿鞋要有样子，说话要文明。”

秦枫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没想到，这一觉醒来，世界又变回了原始森林。看来我这身本事，还是没白学。”

林浅浅听得入神。

大山，野兽，河流，自由。

那是她从未接触过的世界。

“真好。” 她轻声说，“听起来比我的生活有意思多了。”

“那换你讲。” 秦枫打了个哈欠，“讲讲你们女生的世界，我也好奇。”

“女生的世界啊……” 林浅浅想了想，眼睛亮了起来，

“那就讲讲化妆吧！你知道什么是高光，什么是阴影吗？还有口红的色号，斩男色和姨妈色的区别……”

她开始滔滔不绝。

从粉底液的色号讲到眼影的晕染，从修容的手法讲到定妆的重要性。

说有的女生不管皮肤多差，她给抹一层厚厚的粉底，画上眼线，眉毛，画双眼皮，丑女可以变成大美女。

似乎只有在谈论这些的时候，她才能短暂地忘记外面那个吃人的世界，找回一点曾经作为“林浅浅”的实感。

秦枫一开始还听得津津有味，偶尔插科打诨两句。

但很快，那些化妆专业术语就像催眠曲一样，让他的眼皮越来越沉。

“……然后就是腮红，要打在苹果肌上，这样显得气色好……”

声音越来越远。

秦枫脑袋一点一点的，终于撑不住，身子一歪。

林浅浅正讲到兴头上，突然感觉肩膀一沉。

她转头。

秦枫靠在她的肩膀上，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少了几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多了几分疲惫。

林浅浅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她没有推开他。

反而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烛光燃尽了一半，蜡油顺着烛身缓缓流下，凝固成泪。

不知过了多久，林浅浅也困意上涌。

她脑袋一歪，顺势倒进了秦枫的怀里。

男生的胸膛温热坚实，带着一股淡淡的汗味和肥皂香，那是让人心安的味道。

秦枫迷迷糊糊中感觉怀里多了个软绵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