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王彪的大嗓门震得院子里的树叶都哗哗往下掉。十几个荷枪实弹的士兵跟着他闯进来，枪口朝天，一个个横眉竖眼，活像**进村。

院子里的下人们吓得四散奔逃，刚才还在偷偷议论的姨**们，也都脸色煞白地躲回了房间。

刘福手里的香都掉在了地上，连滚带爬地跑过来，陪着笑脸：“王连长！您怎么来了？元帅刚醒，身子还虚着呢……”

“虚个屁！” 王彪一把推开刘福，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我大哥是什么人？三杯白酒下肚能打十个！怎么可能说倒就倒？我看就是你们这群下人伺候不周！”

他说着，大步流星地朝我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我一圈，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我心里冷笑。

王彪是原主的发小，也是拜把子兄弟。原主当年起家的时候，他跟着出生入死，也算是有几分功劳。原主念及旧情，给了他一个连长的位置，让他带自己的亲卫连。

可这家伙仗着和原主的关系，在府里横行霸道，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原主沉迷酒色，不理军政，府里的大小事务，几乎都是他说了算。久而久之，他连原主这个元帅，也渐渐不放在眼里了。

在他眼里，我还是那个只会喝酒***的废物元帅。

“大哥，你可算醒了！” 王彪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小，带着几分试探，“昨天可把兄弟我吓坏了！我连夜带着兄弟们赶过来，就怕有人趁虚而入！”

他嘴上说得好听，眼神里却满是敷衍。

我不动声色地躲开他的手，淡淡道：“我没事，让兄弟们都回去吧。”

“那怎么行！” 王彪眼睛一瞪，“现在外面不太平，隔壁的孙**子一直盯着咱们的地盘，万一他趁**过来怎么办？不行，我得留下来保护大哥！”

他说着，不等我同意，就对着身后的士兵喊道：“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从今天起，元帅府的防卫，由我们亲卫连负责！谁敢擅闯，直接开枪打死！”

“是！” 士兵们齐声应道，声音震天。

我看着他自作主张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好得很。

正好我刚醒，正愁没机会立威。

你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既然你这么担心，” 我笑了笑，语气平淡，“那就把所有连以上的军官都叫到会议室来，开个会。”

王彪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突然要开会。

以前原主从来不管军政，别说开会了，连军营都很少去。所有的事情，都是王彪和几个老资格的军官商量着办。

他愣了几秒，随即嗤笑一声，心里肯定在想，这个废物元帅又想搞什么名堂？

不过他也不敢明着违抗我的命令，点了点头：“行！既然大哥要开会，那我这就去叫人！”

说完，他转身就走，临走前还对着几个士兵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很明显 —— 看好这个废物元帅，别让他又闹出什么笑话。

看着他的背影，我嘴角的笑容渐渐冷了下来。

半个时辰后。

元帅府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二十多个连以上的军官，一个个歪戴着**，敞着怀，有的叼着烟卷，有的**脚丫，嘻嘻哈哈地聊着天，根本没有一点开会的样子。

看到我走进来，他们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连起身行礼都懒得做。

“哟，元帅来了！”

“稀客啊！元帅今天怎么有空来会议室了？”

“怕是酒还没醒吧？哈哈哈哈！”

一阵哄笑声响起。

王彪坐在最前面的位置上，翘着二郎腿，叼着一根烟卷，吐了个烟圈，慢悠悠地说：“大哥，人都到齐了。有什么事，你就说吧。我们听着呢。”

那语气，哪里像是下属对上司说话，分明是长辈对晚辈的敷衍。

我没有说话，走到主位上坐下。

目光扫过全场。

所有人都在笑，眼神里满是轻蔑和不屑。

他们早就习惯了原主的荒唐，也早就不把这个元帅放在眼里了。

在他们看来，我今天叫他们来，无非就是想装装样子，过过元帅的瘾，最后还是要听他们的。

我心里清楚，原主留下的这个烂摊子，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三十万大军，看似庞大，实则一盘散沙。各级军官拉帮结派，拥兵自重，根本不听指挥。军纪涣散，士兵们烧杀抢掠，****，和**没什么两样。

这样的军队，别说对抗外敌了，就连隔壁的小军阀都打不过。

想要整顿军队，第一步，就是要立威。

要让这些桀骜不驯的老油条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老大。

王彪见我半天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一些，心里有点发毛。

他总觉得今天的林啸天，和以前不一样了。

眼神太冷了。

冷得像冰一样，看得人心里发慌。

不过他很快又镇定下来。

一个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废物，能有什么本事？不过是装腔作势罢了。

他把烟卷在烟灰缸里摁灭，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大哥，要是没什么事，我们就散了吧。兄弟们还有很多事要忙呢。最近孙**子那边动静不小，我们得抓紧时间布防。”

他顿了顿，看着我，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傲慢，拍着桌子大声说：

“我说大哥，你还是回房歇着吧！打仗的事，有我们这些兄弟就行了！你好好在家享福，喝喝酒，玩***，不比什么都强？”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再次响起一阵哄笑声。

“王连长说得对！”

“打仗这种粗活，哪用得着元帅亲自出马！”

“元帅您就安心待在府里，我们保证把孙**子打跑！”

所有人都跟着附和，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

王彪得意地扬着下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挑衅。

他就是要当众打我的脸。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元帅府，到底是谁说了算。

我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发火。

会议室里的笑声渐渐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我，等着我发作，等着我像以前一样，气急败坏地摔东西骂人，然后灰溜溜地回房。

可我什么都没做。

只是缓缓地抬起右手。

然后，猛地一拳砸在了面前的红木会议桌上！

“砰 ——！！！”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三寸厚的红木会议桌，竟然被我一拳砸穿了！

拳头深深陷进木头里，桌面从中间裂开，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到整个桌子。

桌上的茶杯、茶壶、砚台、文件，全都被震得飞了起来，“噼里啪啦” 地摔在地上，碎成了一地渣。

滚烫的茶水溅了王彪一身，他却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一样。

手里刚点着的烟卷，“啪嗒” 一声掉在了他的裤腿上，烧穿了布料，烫在了他的皮肤上。

可他依旧一动不动。

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变成了极致的惊恐。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呆呆地看着我陷在桌子里的拳头，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惨白和恐惧。

刚才还吵吵嚷嚷的会议室，此刻安静得可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整整三分钟。

没有一个人说话。

没有一个人敢动。

他们看着我的眼神，再也没有了一丝一毫的轻蔑和不屑，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一拳砸穿三寸厚的红木桌！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吗？

这简直就是怪物！

我缓缓地收回拳头，木头碎屑簌簌落下。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这一次，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和我对视。

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王彪裤腿上的火已经烧到了大腿，他疼得浑身发抖，却硬是不敢动一下，冷汗像瀑布一样从额头往下流，浸湿了整个后背。

我看着他，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刚才，是谁说，让我回房歇着的？”

王彪浑身一颤，“噗通” 一声，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跪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 ——

“报告元帅！”

一个卫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声音带着惊慌：

“不好了！您的小舅子柳三，在外面当街强抢民女，还把人家父亲给打成重伤了！现在围了好多老百姓，都快闹翻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