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喂？！”

“你说话啊！”

“***到底……”

电话被挂断。

刘向上盯着手机屏幕。

通话时长：七秒。

陷入沉寂。

一个男人的声音。

年轻的。

低沉的。

就说了一个字“喂”。

他的手开始抖。

是气的。

从指尖一直抖到手腕，手机差点没拿住。

他又拨了一遍。

关机。

再拨。

还是关机。

“操！”

刘向上狠狠地把手机摔在沙发上。

弹了下。

掉到地上。

他没捡。

脑子里那个“喂”字反复回放。

一时间，他想到了很多种可能。

每一种都让他血往头上涌。

就在这时。

门响了。

钥匙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

戴静站在门口。

头发是湿的。

衣服倒是整齐。

衬衫、包臀裙、高跟鞋。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或者说，在努力维持没什么表情。

“你去哪了？”

刘向上的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大。

戴静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

“晓薇那儿。”

“你骗谁呢？”

戴静抬头看他。

“我给晓薇打过电话了。”刘向上走过来，手里攥着刚从地上捡起来的手机，屏幕裂了一个角，“她说你昨晚根本没去她那儿。”

戴静的眼神躲闪。

很快。

但刘向上看见了。

“你手机呢？”

戴静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包。

空的。

手机不在。

她的脸色变了。

“戴静。”刘向上的声音压低，反而比刚才吼的时候更吓人，“你昨晚跟哪个野男人在一起？”

“你说话客气一点。”

“我客气？你让我**客气？我都成绿毛龟了，你让我怎么客气！你一晚上不回家，电话是个男的接的，你还想让我对你客气！”

“什么男的接电话……你在说什么……”

“我刚才打你手机，一个男的接的！你告诉我那是谁！”

戴静愣住了。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自己的手机肯定是遗留在那个男人那儿了。

刘向上打过去。

对方接了。

完了。

“我……那是……”

“那是什么？你说啊！”

戴静张了张嘴。

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任何解释在这个时候都像是狡辩。

刘向上看她不说话，一把抢过她的包。

“你干什么！”

“我看看你包里有什么！”

“刘向**放下！”

刘向上把包倒扣过来。

东西哗啦啦地掉在上上。

口红、粉饼、一串钥匙、钱包、几张名片、一包纸巾……

还有一个东西。

贴着包包的边缘挂住。

差点掉下去。

……

刘向上拿着那个东西，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

……

戴静看到那个东西的瞬间，脑子也是嗡了一声。

她想起来。

昨晚。

她喝得迷迷糊糊的时候。

以为那个男人是刘向上。

……

“我要收藏起来……”

……

现在，

这个东西就在刘向上手里。

“这是谁的。”

刘向上的声音很平。

平得不正常。

戴静不说话。

“我问你，这是谁的。”

还是不说话。

说什么？

说是你的？那为什么在别的地方用？

说不是你的？那是谁的？

说是捡的？

戴静闭上眼。

此时此刻，什么样的解释，都是苍白的。

刘向上把那个东西放在茶几上。

动作很轻。

然后，他就看到地上散落的东西里，还有几张纸。

A4纸。

打印的。

他拿起来。

离婚协议书

甲方：刘向上

乙方：戴静

他一行一行地看下去。

财产分割、子女抚养权、债务划分。

打印得整整齐齐。

格式都是对的。

戴静想起来，昨晚喝完酒，越想越气，路过一家二十四小时打印店，进去花了两块钱打印的。

模板是网上下的。

她当时觉得自己特别清醒、特别果断。

现在看来就是个喝多的疯子。

刘向上看完。

把协议放在茶几上。

从兜里掏出一支笔。

“戴静！”

“好！很好！”

“我昨晚就是说了句气话！”

“你还真的当真！”

“出去找野男人，还要跟我离婚！”

“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看来我这绿毛龟当的不是一天两天了。”

“戴静，***真不是东西！”

“你不是要离吗？”

刘向下蹲了下来，把协议铺平。

在甲方签名处，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刘向上。

三个字。

写得很用力。

笔尖差点把纸戳破。

“签好了。”他站起来，把笔扔在桌上，“你拿去吧。”

戴静站在那里。

看着那三个字。

“向上，你……”

“你什么你！你不是打印好了吗？你不是包里还装着别的男人的东西吗？离啊。现在就离。”

“刘向**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那个套是你自己用的？”

戴静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没有……我昨晚喝多了……我……”

“你喝多了就跟别的男人**？”

“不是……”

“那那个东西怎么解释？电话怎么解释？你一晚上不回家怎么解释？”

戴静说不出话了。

因为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而那个答案是真的。

她确实跟别的男人上了床。

尽管是醉的。

尽管以为是他。

但结果就是结果。

她站在客厅中间，眼泪一直掉，肩膀在抖。

嘴张了好几次。

什么都没说出来。

最后她弯腰，把散落在茶几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捡回包里。

口红、粉饼、钥匙、钱包……

包括那份签了字的离婚协议。

拿起来的时候，她的手指都在抖。

叠了两下没叠好。

最后胡乱塞进包里。

她没拿那个安**。

它还在茶几上。

戴静拎着包走到门口。

换鞋的时候蹲下去，蹲了很久。

不是在换鞋。

是蹲在那儿哭。

声音压得很低。

肩膀一抽一抽的。

刘向上站在客厅里，背对着她。

没转身。

门开了。

又关了。

走廊里高跟鞋的声音。

急促、不稳。

越来越远。

刘向上一个人站在客厅。

他低头看着茶几上那个东西。

拿起来。

又放下。

拿起来。

最后，把那个东西狠狠地摔进垃圾桶里。

心中发誓：

一定要那个让自己成为绿毛龟的野男人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