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书名:可惜那一年雪,再不临你身上  |  作者:乌龟蛋花面  |  更新:2026-06-02
微微指指面无表情的季冷川:
“爸爸说的,他说外公已经到天上去,以后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沈惜颜耳边嗡鸣,只觉天地万物都在眼前疯狂旋转。
偏偏白大褂推门进来,手里捏着化验单:
“谁是家属?都检查过了,沈同志身体指标一切正常,没什么毛病。”
季冷川冷笑一声:
“果然如此。沈惜颜,这种装病博同情的戏码,玩多了就没意思了。”
他俯下身,贴着她耳朵:
“**欠阿如的、你欠阿如的,都要还。”
“来人,把那老东西从殡仪馆里拖出来。”
沈惜颜愣愣地站在原地,脸色由青转灰,仿佛一截枯木。
季冷川带着一行人去到殡仪馆,将蒙着床单的**粗暴掀到地上:
“当初要不是**爸害得阿如丢了名声、逼她捐肾、不得不远走异国,她怎么会和我分开那么久?”
他掀开沈惜颜衣服,看着她后腰上的手术伤疤,满脸厌恶:
“这些债,都是你沈惜颜欠我们的,你永远也还不清。”
沈惜颜跌跌撞撞,扑向父亲的遗体。
眼眶里涌出的不再是泪,而是鲜红粘稠的血。血泪顺着脸颊淌下,滴在父亲冰凉的手背上,触目惊心。
为了凑齐父亲的丧葬费,沈惜颜重新画上浓妆,吞下一把又一把止疼片,在霓虹摇晃的舞池里,强撑着完成一场又一场伴舞。
可钱还是不够。
她摘下结婚时置办的素面金戒指。将沈家最后的体面,在当铺里换成了父亲的尊严。
再次和王总打了最后一通电话后,沈惜颜用手头多余的钱,租下歌舞厅尽头那间旧琴房。
那架曾经沈家**封、如今又被季冷川买来献给林曼如的钢琴静静立着。
沈惜颜颤抖着坐下,枯槁的手指按在黑白键上,每弹一个音符,心尖上都像在滴血。
她反反复复,弹奏的都是当初求婚时,季冷川唱给她听的歌:
我将梦你所梦的团圆,
愿你所愿的永远,
走你所走的长路,
这样的爱你啊。
她也曾想到一生一世,想要和这个男人一起终老。
她走过很多并不平坦的路,也吃了很多的苦。她在他身边,有这样强烈的期待、激荡的心跳,一切都像是要把她燃烧殆尽。
她爱过季冷川。
她真的燃烧殆尽了。
琴声回荡、歌声回荡。仿佛是在跟这荒诞的五年做最后的切割,又像是对女儿和父亲的最后告白。
沈惜颜轻轻闭上眼笑了,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染红了钢琴键,在灯光下,像极了雪地上盛开的残阳。
一曲终了,沈惜颜最后一次望向大院的方向,目光空洞却满足。
……
南城饭店顶层,林曼如贴着季冷川,金戒指在灯下刺眼:
“冷川哥放心吧,微微已经睡熟了。她很乖。”
季冷川勾了勾她鼻尖,却没瞧见她眼底那一抹阴毒。
舞曲进行到**,季冷川的脸上挂着假笑,在这幅完美闪耀的躯壳之下,他一刻不停地在压抑和调整着自己的状态。
今天晚上到底怎么了,他心慌不止,情绪起伏极大。
眼前浮现出沈惜颜空洞、破碎的眼,像是一根刺,扎进他最隐秘的神经。
明明是和林曼如订婚的好日子,他怎么会如此焦虑?这没有道理。
指间一阵空落落的凉意,季冷川的脚步一滞。
那枚和沈惜颜一起戴上、尚未取下的金戒指,竟咔哒一声裂开,顺着木地板缝隙滑进去,无影无踪。
一股前所未有的心悸让季冷川几乎站立不稳。
“季少,您的红机电话。”
季冷川接过听筒,没说几句却忽然发了很大的火:
“什么医学院遗体办事处,沈惜颜还没玩够死缠烂打的戏码吗?”
他冷笑着,眼底全是暴戾:
“告诉沈惜颜,她死或者活,跟我季冷川半个钱的关系都没有!让她演得像一点,别拿死来触霉头!”
说完,他猛地掼下电话,叫来助理:
“去!带几个人去歌舞厅抓人!”
季冷川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出铁青色。他转头看向助理,声音里透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沈惜颜要是敢躲着不见,就让那家舞厅从南城彻底消失!”
助理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冲进风雪里。
一小时后,助理像个失了魂的游魂,连滚带爬地摔进舞厅大门,脸色惨白:
“季少……出事了。”
“沈惜颜在那个琴房里断了气!”
季冷川的瞳孔猛地缩成一个针尖,四周的喧闹在一瞬间变成耳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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