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肝癌晚期，我给自己订了一口棺材。
我妈问我去哪儿了，我随口一句看家具去了。
她眼皮都没抬，端着茶杯说：“给你表姐，她结婚要置办新房。”
我看着包里的寿材**单说：“这家具她用着不合适。”
下一秒，茶杯重重砸在桌上。
“你能用，你表姐就用不得？林晚音，我警告你，敢误了你表姐的婚事，以后就别叫我妈！”
我看着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点了点头。
行，是你非要她用的。
到时候别嫌晦气。
我妈见我点头，脸色才松了点。
“当年要不是你，你表姐也不会拖到二十九才有人要。一套家具，就当你赔她。”
“等我老了，家里这套房子还不是你的？你急什么？”
我笑了一声：“说不定我走在你前头。”
我妈猛地看向我，手里的茶杯直接泼了过来。
“林晚音！”
滚烫的茶水淋在我手背上，疼得皮肤发麻。紧跟着，她一巴掌扇在我嘴上。
“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你表姐明天去男方家过礼，你在这里死啊活啊的咒谁？”
“她是你亲表姐，你就这么盼她不好？”
她最忌讳这些话。
换成以前，我会立刻呸三声，赔笑，说自己嘴贱。
今天我没动。
我妈见我站着不吭声，伸手掐住我的脸，把我的嘴掰开。
“呸出来！现在就呸！”
她指甲没修，刮过我口腔内侧，血腥味一下涌出来。
我咳了一声，血丝落在她虎口上。
她低头看了看，嫌脏似的在我衣服上抹了两下。
“装什么可怜？说几句晦气话还委屈你了？滚去洗干净，别让你姨妈他们看见，坏了喜气。”
门锁响了。
姨妈，姨父，还有表姐周曼拎着一堆红色礼盒进门。
我妈立刻笑着迎上去。
“曼曼，晚音答应了，她买的那套家具给你添进婚房。”
周曼眼睛一亮，抱着我妈胳膊撒娇。
“姨，你最好了。我就说晚音不会那么小气。”
卫生间里，我打开水龙头，看着嘴角的血一滴一滴落进白瓷池。
医生说我最多还有三个月。
肝脏里的坏东西长得太快，血也止得慢。
我用冷水冲了很久，嘴里还是一股铁锈味。
出去时，姨妈已经坐在餐桌旁，把打包盒推到我面前。
“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