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好多个晚上，我都被蚊子咬得满身是包，翻来覆去睡不着。

隔壁王浩的房间时不时传来空调外机的嗡嗡声，还有他打游戏时大呼小叫。

那时的我安慰自己。

没关系，寄人篱下是这样的。

可后来我才发现。

寄人篱下，意味着你不仅要交钱，还要当保姆。

舅妈几乎不做饭。

每天早上我出门上课前，要在厨房把他们的早饭做好，午饭的菜切好，晚上回来还要洗碗拖地。

有次我期末**周，连着三天没来得及做饭，舅妈就坐在客厅叹气。

“唉，养了个白眼狼，连顿饭都吃不上。”

我周末去餐厅端盘子，一站就是十二个小时，脚后跟磨出血泡。

回家刚坐下，舅妈就递过来一堆衣服。

“帮我把这几件洗了，手洗啊，洗衣机伤布料。”

王浩上高中那会儿住校，我以为我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可我万万没想到，这竟然是他全家赖上我的起点。

高中三年，舅舅舅妈嫌他住校条件不好，影响学习，决定让王浩住到我这里来。

那时我已经大学结束，攒了一点钱，租了个小公寓。

房子不大，但那是属于我自己的地方。

我花了整整一个学期的时间把它布置成我喜欢的样子。

却被舅妈一个电话打过来。

“你弟要转到你家附近那个高中，你那儿离得近，让他住你那吧。”

“反正你一个人住也是住，两个人住也是住，还能互相照应。”

没等我说不，王浩就拎着一个行李箱站在我家门口了。

他把鞋一脱，光着脚踩在我刚拖干净的地板上。

“姐，你住这么小啊？

连个客厅都没有？”

接着又自顾自走向我的卧室，往我床上一躺。

“这床硬死了，你明天给我买个软点的床垫。”

三年里，王浩所有的衣食住行，都是我掏的钱。

他嫌学校食堂难吃，我就每天早起给他做便当。

他长身体，我怕他营养跟不上，自己吃了一个月的泡面，省下钱给他买牛肉和进口牛奶。

可王浩喝了一口牛奶说太腥了，直接把牛奶倒进水池里。

尽管这样，王浩还是要打电话告状。

“妈，我姐天天给我吃剩饭，小气死了，我想吃你做的***。”

后来有一次，我公司安排我出差半个月。

走之前我反复叮嘱王浩。

“冰箱里有菜，外卖钱我转给你了，记得倒垃圾，别把家里弄乱了。”

他戴着耳**游戏，头也没抬。

“知道了知道了，你烦不烦。”

半个月后我回到家，站在门口，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客厅的地板上铺满了外卖盒子，有些已经发霉长毛。

泡面桶饮料瓶混在一起，**嗡嗡地飞，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馊味。

沙发上的不明污渍更是渗进了布面里，墙上多了个被砸出来的大坑。

房东因此收了我一万二的押金，还要我赔偿墙面和沙发的维修费。

我把这事告诉了舅妈。

舅妈却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掏了掏耳朵。

“你弟还小嘛，不懂事，你当姐姐的计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