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第一驱魔师

驱魔司------------------------------------------。，走过早市。他那条青紫色的左臂用苏璃给的布条吊在胸前，看起来像刚从战场上抬下来的伤兵。周围的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但看见苏璃腰间那枚青铜令牌后，目光就自觉地移开了。，在这个世界里，比衙门更让人敬畏。“马师叔全名马元化，永宁城分司主事，从六品，筑基中期。”苏璃走在前面，脚步很快，头也不回地介绍着，“他原本在青州查案，收到我的传讯符后连夜赶回来的。青州那边死了七个通灵者，他一个人搞不定，回来搬救兵。通灵者？”李凡问。这是他第二次听到这个词。第一次是从马道士贴的符上间接得知，第二次是苏璃在义庄提到王氏的“天目印”。“天生眉心有暗红色印记的人，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能与阴魂沟通。”苏璃顿了顿，“王氏就是。青州那七个也是。三年内越国境内已经死了四十三个。马师叔说，有人在猎杀他们。”。“猎杀通灵者，做什么？不知道。”苏璃摇头，“马师叔不让我多问。他说等我筑基之后，才有资格知道。”。，筑基中期的修士，在青州查了五天，死了七个人，凶手的手法从未见过——这些信息拼在一起，指向一个结论：事情比表面看到的严重得多。，来处理王氏的案子。？。。朱红大门，门前蹲着两尊石兽——身形似虎，头生独角，张着嘴，露出锋利的獠牙。门上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驱魔司”三个字笔力遒劲，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门口站着两名玄色劲装的守卫，腰佩长刀，身形笔挺。见到苏璃，齐齐抱拳：“苏司使。”
苏璃微微点头，径直走了进去。
李凡跟在后面。穿过门廊，进入前院，院子的规模比他想象的大得多。青石铺地，四角立着铜制的灯柱，正对面是一座高大的正堂，两侧是厢房和配殿。院子里有三三两两的官差走动，有的穿着和苏璃一样的玄色劲装，有的穿着衙门的皂衣，见到苏璃都纷纷让路。
李凡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些玄色劲装的人，袖口和领口都绣着不同颜色的纹路。有的银色，有的铜色，有的是暗红色。苏璃的袖口绣的是银色。
“品阶标识？”他低声问。
苏璃回头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你眼睛倒是尖。银色是从七品，铜色是正八品，暗红色是正九品。没有纹路的是协从和学徒。”
“你呢？”
“从七品。”
“赵迟赵执事呢？”
“正八品。”苏璃顿了顿，“你问这些做什么？”
“了解新环境。”
苏璃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说话，继续往前走。
苏璃没有带他去正堂，而是穿过前院，绕过一条抄手游廊，来到后院的一间偏厅。偏厅不大，但布置得简洁雅致，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前是一张长桌，桌上摆着茶具和文房四宝。
“坐。”苏璃指了指桌前的椅子，“马师叔马上来。”
李凡坐下。苏璃没有坐，而是站在窗前，背对着他。
“苏司使，”李凡说，“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说。”
“你刚才说，马师叔不让你多问通灵者的事，等你筑基之后才有资格知道。那他现在让我知道？”
苏璃转过身，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嫉妒，不是不满，更像是一种……困惑。
“因为你用一口铜铃，做到了我这个从七品司使做不到的事。”她说，“马师叔想知道的不是你怎么做到的，而是——你还能做到什么。”
她顿了顿。
“而我，和你不一样。我是驱魔司从小培养的。我走的每一步，学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在规则之内。你不在规则之内。”
李凡没有接话。
苏璃也没有再说。
偏厅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偏厅的后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灰色道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身材清瘦，颧骨很高，眼睛细长，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眼下有很深的青黑，像是多日没合眼。但他的步伐沉稳，气息绵长，显然不是普通人。
马元化——永宁城分司主事，从六品，筑基中期。
他的目光越过苏璃，直接落在李凡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最后停在那条吊在胸前的左臂上，眉头微皱。
“阴气入体。”他说，“能撑到天亮，命够硬。”
李凡已经听苏璃说过这句话了。现在从马元化嘴里说出来，感觉不一样——不是赞叹，而是评估。
“马主事。”李凡站起来，微微颔首。他是白身，不需要行大礼，但基本的尊重还是要给的。
马元化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自己在桌子的另一边坐下，从袖子里掏出一本牛皮纸封面的册子，扔在桌上。
“先看看这个。”他说。
李凡翻开册子。
第一页是一张地图，标注着越国境内的几座主要城市。青州、永宁城、宣州、江州……每一座城市旁边都标着一个数字。
永宁城旁边标着“1”，青州旁边标着“7”。
“这是过去三年，越国境内记录在案的通灵者死亡案件。”马元化的声音低沉，“一共四十三人。青州七个，永宁城一个，其他城市数量不等。王氏，是**十四个。”
李凡翻到第二页。是一张画像——一个年轻女子，眉清目秀，眉心有一颗暗红色的痣。和王氏一样。
“这是青州第七个死者，沈芸，十七岁。”马元化说，“她死在八月初九，死后三天，身体还在生长——头发长了一寸，指甲长了半寸，皮肤下面的血管在动。”
李凡的手指停在画像上。
“身体还活着？”
“身体还活着。灵魂已经没有了。”马元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透着寒意，“有人在用通灵者的身体做实验。锁住灵魂，不让它消散，然后用某种方法把它‘养’成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马元化看着李凡，“我在青州查了五天，翻遍了所有典籍，找不到任何与之匹配的记录。那个凶手的手法，我从未见过。”
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最上层取下一个木盒子，打开，放在李凡面前。
盒子里是一枚黑色的、拇指大小的珠子。珠子表面有裂纹，裂纹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像是凝固的血在发光。
李凡拿起珠子，凑近看。
裂纹里的红光在微微跳动，频率很慢，大约两秒一次。他把珠子贴在耳朵边，隐隐约约听见一种声音——不是嗡鸣，而是……呼吸。
珠子在呼吸。
“这是什么？”李凡问。
“从沈芸**旁边找到的。”马元化说，“这枚珠子的能量波动频率，和王氏怨灵的能量波动频率，是一样的。”
李凡的手顿了一下。
他放下珠子，看着马元化。
马元化也看着他。
“频率。”马元化重复了这个词，“苏丫头告诉我，你说怨气有‘振动频率’。你从哪里学来的？”
李凡沉默了一瞬。他知道这个问题避不开。
“小时候读过一些杂书。”他说，“不是驱魔司的那种书，是……关于声学和振动的。”
“声学？振动？”马元化咀嚼着这两个词，“我从未在任何道法典籍中见过这些词。”
“可能不在道法典籍里。”
马元化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不是温和的笑，不是胜利的笑，而是一种带着某种决断的笑。
“李凡。”他说，“义庄你不用回去了。从今天起，你留在驱魔司。”
“做什么？”
“你不是想看更多‘灵异档案’吗？”马元化拍了拍桌上那本册子，“这屋里的书，随你看。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青州的案子，你要跟我一起去。”
苏璃在旁边深吸了一口气。
李凡看向她，她的表情像是在说“你完了”。
“马主事，”李凡说，“我一个连炼气期都不是的普通人，跟您去查筑基修士都搞不定的案子？”
“你不是普通人。”马元化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你用一口破铜铃，化解了一个即将成型的**。用的不是道术，不是法器，不是符箓——是某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
他顿了顿。
“而且，你能看见我们看不见的东西。”
李凡的心跳漏了一拍。
“苏丫头说，你在地上刻了数字——能量核心偏移18厘米，波动周期180秒，熵减半径30厘米。”马元化的声音很轻，“她说你描述的那些东西，她看不见，赵迟的罗盘也测不出来。但你说的数字，和她感知到的‘怨气强弱变化’，完全吻合。”
李凡没有说话。
“你能看见‘能量核心’。”马元化说，“这意味着，你能看见怨灵的要害。而我们，只能靠经验和法器去猜。”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我留下。”李凡说，“但有三个条件。”
马元化的眉毛动了一下。一个白身的役工，跟从六品的主事谈条件，这在驱魔司的历史上大概从未发生过。
“说。”
“第一，我左臂里的阴气，驱魔司负责治好。”
“可以。”
“第二，驱魔司的藏书，我需要查阅权限。不只是案例记录，还有道术、阵法、符箓的基础原理。”
马元化看了他一眼：“你要看原理？”
“我需要理解这个世界运行的方式。”李凡说，“不是照着符咒画符，而是知道符咒为什么有用。”
马元化沉默了片刻，点头：“可以。但不许带出驱魔司。”
“第三。”李凡看着他的眼睛，“如果有一天我想走，你不能拦我。”
马元化盯着他看了很久。
“成交。”他说。
他伸出手。
李凡握住。
苏璃在旁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叹了口气。
当天下午，李凡正式成为驱魔司永宁城分司的“编外协从”。
没有品阶，没有俸禄，但可以在分司内自由活动，查阅部分典籍，并参与特别调查组的工作。
苏璃带他去库房领了一套玄色劲装——和正式成员的制式不同，他的衣服上没有品阶标识，只在袖口绣了一个“协”字。
“这是马师叔特批的。”苏璃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情愿，“他说你穿役工的衣服出入驱魔司，不像话。”
李凡接过衣服，摸了摸面料。比义庄的粗布短褂好太多了，厚实、挺括，内衬还有一层薄薄的棉。
“苏司使，”李凡说，“你不乐意我留下来？”
苏璃转身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她说，“马师叔信你，我不一定信。”
“那你为什么还带我来领衣服？”
“因为马师叔是主事，我是下属。”苏璃说，“他下的命令，我执行。”
她顿了顿。
“但如果你做出任何危害驱魔司的事，我会第一个杀了你。”
说完，她转身走了。
李凡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会的。”他低声说，“我还想活着回去。”
夜里，李凡坐在驱魔司西厢房的窗前，面前摊着马元化借给他的《驱魔录》和《青州案卷》。
西厢房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上糊着新的窗纸。月光透过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清冷的光。
他翻开《青州案卷》的第七页——沈芸的记录。
死者姓名：沈芸，女，十七岁，青州城东柳巷人氏。
死亡时间：景和二十一年八月初九。
死亡原因：失血过多，体表无伤口。
特殊标记：眉心有暗红色痣（天目印）。
**状态：死后三日，毛发指甲持续生长。皮肤下有不明物质蠕动。
附注：**手心中刻有图案，已拓印附后。
李凡翻到附页，看到了一张拓印图。
图案很复杂——一个圆被分成了若干等份，每个等份里都画着不同的符号。他认出了其中几个：太阳、月亮、五角星、一个倒置的十字。
这不是符文。
这是一种……坐标系统？
太阳和月亮代表时间和周期，五角星代表方向，倒置的十字代表……
他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脑子里开始浮现出一些模糊的联想。信息太少，无法形成完整的假设。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些符号的排列顺序，和他在义庄杂物堆里见过的一块破铜镜上的纹路，有某种相似之处。
巧合？
还是他还没找到关联？
窗外，月光爬上树梢。远处隐约传来乌鸦的叫声。
李凡合上案卷，吹灭了灯。
黑暗中，他闭上眼睛，在脑海里重新回放王氏消散时那缕钻进苏璃身体里的能量。它的轨迹、它的速度、它被吸引的方向。
如果他没看错，那缕能量的去向，和这张拓印图上的某个符号，指向的是同一个方向。
他需要更多的数据。
在此之前，他需要先治好这条胳膊。
还有，搞清楚马元化到底知道多少关于他的事。
那个筑基修士在说“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之前，眼睛里闪过一丝光——那不是猜测，那是确认。
他怎么确认的？
李凡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驱魔司的房梁比义庄的高多了。
但头顶的黑暗，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