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让我吃饭？------------------------------------------，抬头看着两层的旧楼。青砖墙体，黑瓦屋顶，二楼的窗户紧闭着，窗户纸泛着淡淡的**。和他梦里看到的一样，只是白天的光线把一切照得清清楚楚，少了梦里的神秘，多了一种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迈出了第一步。，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某种古老的尺度。走到旧楼门前时，他停了下来，伸出右手，按在门上。，很老很老的木头，纹理细密，摸上去像丝绸一样滑。门缝里透出一股奇异的味道，不是霉味，而是一种混合了墨香、茶香、米香和油烟的复杂气味，像是有人在这扇门后面生活了一千年。。。，还是没动。，调动丹田里的灵气，把它引导到右手手掌。灵气从掌心涌出的一瞬间，门上的木纹忽然亮了起来，像是被唤醒了一样，每一道纹理都变成了金色，从门板中央向四周扩散，像水面上的涟漪。“咔嚓。”。，而是向两侧滑开，像舞台的幕布一样。，而是一片虚无的、灰蒙蒙的空间，什么都看不清，只有远处有一点微弱的亮光，像是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点了一盏灯。，抬脚跨过了门槛。。，那点微弱的亮光是他唯一的参照。他朝着亮光走去，脚下的地面是实的，但看不见任何纹理，就像踩在一块巨大的、无边无际的石板上。
走了大约三十步，亮光变大了。
那是一张桌子。
一张古旧的书桌，桌面上放着一盏油灯，灯芯上跳动着豆大的火苗。火苗是青白色的，没有烟，发出的光是冷冽的银白色，把周围三米之内照得雪亮。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老人。
和源田虚影里的黑衣老人不同，这位穿着月白色的长衫，头发花白，面容清癯，鼻梁上架着一副老式的圆框眼镜。他面前摊着一本书，手里握着一支毛笔，正在写着什么，写字的动作很慢，每一笔都像是在斟酌很久。
黄晨阳走近的时候，老人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来了？坐。”
他指了指书桌对面的一张空凳子。
黄晨阳看了一眼那张凳子，木头做的，四条腿，样式很普通，但凳面上放着一个粗瓷大碗。碗里盛着满满一碗——不是萝卜米糕，而是一碗晶莹剔透的米饭，米粒颗颗分明，每一粒都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那不是普通的米饭。黄晨阳用灵视一扫，发现每一粒米内部都有灵气在缓缓流转，像一颗颗微型的旋涡。这些旋涡的方向各不相同，有的顺时针，有的逆时针，有的快，有的慢，杂乱无章地分布在碗里。
他咽了口唾沫，坐了下去。
老人写完了最后一个字，放下毛笔，摘下眼镜，终于抬起头来，看着黄晨阳。
那是一双很老很老的眼睛，眼白泛黄，瞳孔浑浊，但浑浊的深处藏着一点锐利的光，像是一把被岁月磨钝了的刀，但只要用力，还能露出刀刃。
“吞帝血脉。”老人的声音不辨喜怒，“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来了。河源里四大血脉中最难觉醒的吞帝血脉——嘴角还留着米冻的残渣。”
黄晨阳脸一红，下意识擦了一下嘴角。
老人似乎觉得他这个动作很有趣，嘴角微微勾了勾，但很快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他把书桌上的书和笔收起来，从桌下拿出一个陶罐，放在书桌中央。陶罐里装着半罐米，米粒在银白色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和碗里的米不同，陶罐里的米灵气更浓，更纯，每一粒都散发着莹白色的光晕。
“你的试炼很简单。”老人说，“把这碗灵米饭吃下去。吃完之后，用你的灵气把碗里残留的‘灵纹’重新排列成一个完整的图案。做对了，我这里的半罐源米就是你的。换到了，你就可以进入旧楼第二层。”
黄晨阳低头看了看那碗灵米饭，又看了看老人。
“吃完之后？碗里会留下什么？”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弹了一下桌上的油灯。火苗猛地蹿高了一截，颜色从青白色变成了炽烈的金红色，光芒大盛，把整片灰蒙蒙的空间都照亮了。
灯光所及之处，黄晨阳看见了一切。
不是他想象中的空无一物。灯光照亮的地方，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不，不是人，是人的影子。他们穿着各个时代的衣服，有长衫马褂，有麻皮布衣，甚至还有几个穿着不知哪个朝代的甲胄。所有人的面目都模糊不清，但眼睛是亮的，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黄晨阳，目光里有审视、有期待、有怀疑、有冷漠。
“这盏灯照亮的，是三百七十二年来所有进入南山书院旧楼试炼的先辈。”老人的声音变得空灵而悠远，像是在念一段古老的咒语，“他们有的活着出去了，有的永远留在了这里。但不管出去还是留下，他们的灵识都化作了一点灯火，照亮后来人的路。”
老人伸出手，指了指灯火最外层那些微弱的、几乎要熄灭的光点。
“那些是死了的。”
又指了指灯火中央那些明亮的、稳定燃烧的光点。
“那些是活着出去了，但灵识还留了一缕在这里的。”
最后，老人指向灯火最中心的那一团拳头大的、炽烈燃烧的金色火焰。
“那一个，是你的先祖。三百七十二年前从这里出去的那位。”
黄晨阳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金色火焰像是在回应他的话，猛地爆出一串火花，火星飞溅到空中，久久不散。
老人收回手，重新坐直身体，那双浑浊的眼睛定定地看着黄晨阳。
“现在，你还要问‘就这么简单’吗？”
黄晨阳盯着眼前的灵米饭，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
他把碗端起来，凑到鼻子底下。一股浓郁的米香扑面而来，不是普通米饭那种清淡的甜香，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香气，像秋天收割后的稻田被阳光晒透时散发出的那种味道——干燥、温暖、带着泥土的气息。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米饭，送进嘴里。
米饭入口的瞬间，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是因为好吃——虽然确实好吃，米粒软糯弹牙，每一粒都在齿间爆开，释放出清甜的米浆。而是因为，米饭里的灵气在他咀嚼的过程中疯狂地涌动起来。
那些米粒内部原本杂乱无章的灵气旋涡，在被咬破的瞬间释放出了大量的灵气。灵气像潮水一样涌入他的口腔，顺着食道冲进胃里，然后被吞帝血脉本能地吸收、转化、引导入经脉。
但这不是普通的灵气。
这些灵气是“活的”。它们在他的经脉里横冲直撞，不听使唤，像一群受惊的野马。有的灵气顺着他经脉的方向流动，有的逆流而上，有的在原地打转，有的甚至试图冲出经脉、钻入他的肌肉和骨骼。
黄晨阳感觉到一阵剧烈的胀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经脉里打架。
他咬紧牙关，继续吃。
第二口，第三口，**口。每一口下去，涌入的灵气量都在翻倍。他的经脉从最初的畅通无阻变成了拥堵不堪，灵气与灵气之间互相冲撞、摩擦、消耗，有一部分灵气甚至在冲撞中逸散出了体外，化作乳白色的雾气从他皮肤毛孔中飘出。
碗里的米饭越来越少，经脉里的混乱越来越严重。
吃到半碗的时候，黄晨阳感觉自己的经脉像是一条被各种方向的车流堵死的路，灵气进退不得，堵成了一团。他的丹田也受到了影响，种子的光芒开始闪烁不定，像是快要熄灭了。
但他没有停下来。
吞帝血脉不会因为食物难消化就放弃进食。吞帝的天职就是吃——吃下去，不管多难，都要消化掉。
他深吸一口气，放慢了速度，开始一口一口地细嚼慢咽。每一口米饭都在嘴里嚼到完全化开、完全被唾液浸透才咽下去。吞咽的同时，他用意念引导丹田里的种子释放出一股温和的、金色的灵气，这股灵气像一位交通指挥，缓缓进入经脉，开始疏导那些混乱的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