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继承城西旧超市那天，收到一条陌生短信。
「七十二小时内，把地下室的发电机修好，水和药都囤满。」
我刚从律师手里接过钥匙，差点把那串生锈的铁片丢回桌上。
我爸三个月前死在货车底下，留给我的不是房子，不是存款，是一间欠了两年房租的旧超市。
律师看我脸色不对，问我：「姜小姐，遗产交接还有问题吗。」
我把手机递过去。
他看完短信，眉头拧了一下：「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报警说有人提醒我囤货。」
我把手机收回来，笑了一声：「**会让我少刷短视频。」
短信又跳出来。
「**没死在意外里，地下室东墙第三块砖后面有账本。」
我笑不出来了。
律师推了推眼镜：「姜小姐。」
我抓起钥匙站起来：「旧超市在哪里。」
「城西柳叶街三十七号。那地方快拆了，你父亲之前一直不肯搬。」
「他不肯搬，是因为地下室有东西。」
律师的手停在文件上。
我盯着他：「你早知道。」
他没有回答，只把一张泛黄的平面图推给我。
「你父亲交代过，钥匙给你以后，我不能再多说。」
我拿起平面图往外走。
手机屏幕亮着。
「七十一小时五十二分。」
柳叶街比我记忆里更旧。
街口的招牌塌了半边，雨水从棚顶漏下来，流进堵满菜叶的下水道。旧超市夹在修鞋铺和废品站中间，卷帘门上贴着红纸。
旺家便民超市，**转让。
我把钥匙**锁孔，拧了三次才打开。
门一拉开，灰尘扑到脸上。
货架倒了两排，收银台玻璃裂开，柜台后面还压着我爸的旧围裙。围裙口袋鼓鼓的，里面塞着一张彩票和一包快过期的薄荷糖。
「小姜。」
身后有人喊我。
我回头，看见一个穿红围裙的女人站在雨里。她四十多岁，头发用黑夹子夹着，手里拎着一袋馒头。
「我是曹姨。**以前雇我看店。」
我问：「地下室在哪。」
她脸色变了变：「你刚来就去地下室。」
「短信让我去。」
曹姨手里的馒头袋子晃了一下：「什么短信。」
我把手机给她看。
她看完，嘴唇抿成一条线。
「**临走前也收到过。」
「谁发的。」
「他不让我问。」曹姨把馒头放在收银台上，「他只让我每周给发电机擦一次灰。」
我压住嗓子：「门。」
仓库最里面堆着半人高的纸箱。曹姨搬开两个，露出一扇铁门。门锁是新换的，钥匙***很顺。
地下室的灯亮起来时，我先看见一排蓝色水桶。
每个桶上都贴着日期，最近的一张是三天前。
再往里，是整墙压缩饼干，药箱，过滤器，旧电台，还有一台盖着防尘布的发电机。
发电机旁边放着二十四个油桶。
桶身上刷着红漆字。
末日储备，阿音亲启。
阿音是我小名，只有我爸这么叫。
我蹲下来，手指碰到还没干透的红漆。
曹姨低声说：「**说，哪天你来了，就让我听你的。」
我站起身，走到东墙。
第三块砖松得很明显。
砖后藏着一本黑皮账本，还有一张老照片。照片里，我爸站在超市门口，身边是个穿黑夹克的年轻男人。男人眉眼锋利，右手腕上缠着纱布。
账本第一页只有一句话。
三年前，第一场病从北站冷库开始。
我翻到第二页，****响了。
陌生号码。
我接通，那边传来男人压低的声音。
「别翻后面。」
我看着照片里的男人：「短信是你发的。」
「把发电机修好，今晚别离开超市。」
「我爸是不是你害死的。」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你现在出去，会死。」
我笑了一下：「你不说，我就把账本交给**。」
他声音沉下来：「姜闻音，**留那间超市，是为了让你活，不是让你赌气。」
曹姨听见我的名字，脸都白了。
我还没说话，超市门口传来砸门声。
「有人吗，开门！」
一个女孩冲进来，校服湿透，背上书包裂了口。她身后跟着两个男人，一个戴鸭舌帽，一个拎着扳手。
女孩扑到收银台前：「姐姐，救我。」
戴帽男人指着我：「别多管闲事。她偷我们东西。」
女孩立刻喊：「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