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安危楼改造签约会
我把照片塞进袖口。
到十六楼时，秦姨站在楼梯口等我。
她手里捧着一碗热水，脸比昨晚还灰。
「林小姐，我求你别查了。」
「你丈夫到底怎么死的？」
秦姨哆嗦着摇头。
「他不是死，他是被灯留下了。第七晚，他选不出下一家，门口就多了一双他的鞋。」
「**呢？」
秦姨的儿子从阴影里冲出来。
「你问够没有！」
他把热水打翻，水泼在我的手背上。
我疼得松手，灯笼晃了一下。
楼道里的声控灯全灭。
红绳像活物一样往我脚腕上缠。
秦姨尖叫：「灯不能掉！」
我咬着牙把灯杆握住。
身后有人一脚踩住红绳。
是小魏。
他把保安帽压得很低。
「林姐，往上走。」
秦姨儿子骂他：「你想死？」
小魏没有回头。
「我爸当年也在那场火里。」
我拎着灯继续往上。
二十四楼尽头，消防门被锁住。
巡夜钥***，门开了。
里面不是天台。
是一间被封了十年的旧杂物房，墙上挂满一排黑纸灯笼。
旧杂物房里有一股潮湿的纸灰味。
每盏灯笼下面都压着一只信封。
我随手抽出一封，里面是欠条。
梁守成，借款二十万。
周明福，借款十五万。
韩洁，房租违约金八万。
名字和楼道纸牌一一对应。
我又抽出最下面一封。
林雾，房屋腾退补偿自愿放弃书。
签名处是我的名字。
字迹歪斜，像有人故意学了很久。
门口传来脚步声。
裴衍站在门边，脸上没有意外。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把那张放弃书举起来。
「我的名字，是你签的？」
他走进来，关上门。
「那不是重点。」
「什么是重点？」
「这栋楼马上拆迁，所有人都想拿钱走。你名下那套旧产权房卡着项目，你不签，大家都拿不到。」
「我什么时候有旧产权房？」
裴衍顿了一下。
「你外婆留的。你自己都不管，为什么不能让更需要的人用？」
我看着他的脸。
三年前他追我时，说喜欢我安静，说我们都是没有依靠的人，可以一起过日子。
原来他连我外婆留下什么都查清了。
「所以灯笼是为了逼我签字？」
裴衍上前一步。
「签了就结束。你不用巡夜，丁婉也不用再怕。」
「她怕什么？」
他没有答。
我低头看向他袖口。
那里沾着一点黄纸灰。
楼下忽然传来钟声。
零点到了。
墙上一排黑纸灯笼同时亮起，所有纸脸都朝向裴衍。
裴衍退了一步。
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真怕。
「你们不是说灯只是规矩吗？」
他伸手来抓我。
「先出去。」
我避开，举起那张伪造签名。
「告诉我，上一任是不是秦姨老伴？他不肯签字，所以你们把他弄没了？」
裴衍压低声音：「不是我。」
「那是谁？」
门外有人鼓掌。
曹叔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丁婉和几个业主代表。
丁婉换了一身红裙，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
她看也不看我，只对裴衍说：「我早说过，她不是会乖乖签字的人。」
裴衍抿着嘴。
曹叔把门反锁。
「林小姐，话说开了也好。你外婆那套底商位置最关键。你签字，大家好聚好散。」
「我不签呢？」
丁婉翻开账册。
「那你就是第七晚选不出下一家的守灯人。」
她身后的人把我围住。
小魏不在。
裴衍低声说：「林雾，别犟。你一个人斗不过整栋楼。」
「你也是整栋楼的一份子？」
他看了丁婉一眼。
丁婉轻轻**小腹。
「裴衍要当爸爸了。他得替孩子想。」
我耳边嗡了一下。
三月十九，我从手术室出来时，他的电话一直占线。
丁婉把账册递给我。
「你把下一任写成自己，再签放弃书。你还能体面离婚。」
我问裴衍：「这是你的意思？」
他站在灯影里，没有立刻回答。
曹叔不耐烦地把笔塞进我手里。
裴衍终于开口。
「签吧。婉婉肚子里那个，不能跟着我受苦。」
我握着那支笔，忽然笑了。
曹叔皱眉：「你笑什么？」
我把笔尖按在账册上，写了三个字。
看监控。
丁婉脸色一变。
我抬起左手，袖口里那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