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凌晨一点，我收到一个没有寄件人的快递。
纸箱打开，里面躺着一盏黑纸灯笼。
灯笼骨架是白竹，灯面糊着黄纸，纸上贴着一张薄薄的人脸。那张脸没有眼珠，嘴角被红线缝住，额头上压着一枚铜钱。
铜钱下面夹着一张纸条。
抬灯巡夜，十七楼到你家了。
我盯着那行字，手里的剪刀掉在地上。
「裴衍。」我喊了一声，嗓子像被砂纸磨过，「你过来看看。」
卧室门开了。
裴衍披着睡衣走出来，看见灯笼那一刻，他脸上的困意退得很快。
「谁寄来的？」
「不知道，快递单是空的。」
他蹲下去，手刚碰到灯笼，灯芯里忽然亮起一点绿光。
屋里的灯啪地灭了。
****跟着响起来。
我以为是快递员，接通后，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亲爱的十七零二，恭喜你成为本周守灯人。」
「请在七天内抬灯巡完本楼二十四层。」
「每晚子时，从一楼走到顶楼，不许回头，不许灭灯，不许让灯离手。」
「第七晚结束前，选出下一位守灯人。」
「要是灯灭了，你家门口会多一个人。」
我把手机丢出去，屏幕砸在沙发脚边。
裴衍伸手把我往身后挡。
「恶作剧。」他声音发紧，「我现在报警。」
他拨出号码，开了免提。
电话很快接通。
「**，这里是槐安夜巡处。」
我后背贴上冰冷的墙。
裴衍看了我一眼，手指按错似的重新拨号。
第二次还是那个女人。
第三次，女人笑了一声。
「十七零二，请不要浪费时间。灯已经到你家了。」
我抢过自己的手机，一位一位按下号码。
正常的接警声音传来时，我差点哭出来。
「我要报警，有人寄了恐吓物到我家。」
「地址。」
「槐安公寓十七栋十七零二。」
对方安静了几秒。
「你是不是收到一盏黑纸灯笼？」
我手心全是汗。
「是，你们什么时候来？」
电话那头换成了温和得吓人的语气。
「这是小区传统活动，请业主配合。守灯人若中途退出，后果自负。」
裴衍关掉免提。
客厅恢复昏暗，灯笼里那点绿光贴在纸脸后面，像一只睁开的眼。
裴衍把灯笼装回纸箱，压低声音说：「先别惊动邻居。」
「有人把报警电话都弄成这样了，你让我别惊动邻居？」
「半夜把全楼吵醒，别人只会以为你疯了。」
他拿毛巾裹住纸箱，搬到玄关柜下面。
我抓住他的袖口。
「我们现在下楼，去***。」
裴衍看了一眼门口的猫眼。
猫眼外面漆黑一片。
门缝下方，一张黄纸被塞了进来。
纸上写着一行红字。
守灯人不得离楼。
我抬头看他。
裴衍的喉咙动了一下，他把黄纸揉进手里。
「也许是物业搞出来的噱头。」
「物业半夜寄这种东西？」
「槐安公寓以前出过事，老人**，弄些乱七八糟的规矩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话说得很快，像提前想过。
我盯着他。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裴衍扶住我的肩。
「林雾，我比你更怕。我们结婚三年，我什么时候害过你？」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三下。
隔一会儿，又三下。
裴衍想开门，我拦住他。
门外响起一个老男人的声音。
「十七零二，灯既然到了，就别装没听见。」
是物业曹叔。
他平时见谁都笑，这会儿每个字都贴着门板往里钻。
「十二点已经过了，你们少走一层，明晚就要补两层。」
我站在门后问：「这灯谁让你送的？」
曹叔轻轻咳了一声。
「不是我送的，是楼里选的。上一任守灯人交给谁，谁就接。」
「上一任是谁？」
外面没有声音。
过了很久，曹叔说：「少问。问多了，灯不喜欢。」
裴衍贴近猫眼看了一眼，脸色更白。
「楼道里不止他一个。」
我也看过去。
猫眼外，十几个人站在昏暗的消防灯下，男男**都穿着睡衣，手里捧着一张黄纸。
他们齐刷刷盯着我家门。
曹叔抬起手，又敲了三下。
「十七零二，抬灯。」
我不肯开门。
曹叔在外面念规则，邻居们跟着念，声音从门缝、墙缝、水**挤进来。
「一楼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