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未婚夫为了救县主，冲进火海被烧毁了半张脸，废了右手。
上一世，我撕裂裙摆闯进火海，硬生生把他拖出来。
婚后我替他守着破败的陆家，替他挡流言，替他熬红了眼。
熬到第二十六年，他却端给我一碗毒药。
县主的儿子笑着对我说：“父亲临终前说，这辈子最恶心的人就是你，请你**，别脏了他投胎的路。”
毒发惨死，再睁眼，正是火烧灯楼这一天。
火光冲天，众人都在喊救命。
我放下马车帘子：“掉头，回府。他爱当英雄，就让他死在里面。”
........
我重生了，死在替陆砚廷守空宅的第二十六年。
睁开眼时，马车正停在朱雀街口。
车外人声挤成一团，小丫鬟春桃扒着帘子往外看，声音发紧：“姑娘，前面宝灯楼走水了，陆世子和嘉宁县主都在楼上。”
我把掌心按在膝上。
宝灯楼。
就是今日。
上一世，嘉宁县主姜绾宁在灯楼赏灯，檐角火油被人撞翻，火顺着彩绸烧上去。她被困在三层，哭着喊陆砚廷的名字。
陆砚廷是我的未婚夫，也是京中最耀眼的少年郎。
他冲进火里，把姜绾宁护在怀中。
梁木砸下来，砸断他的右臂，火星烧坏了半张脸。
他从此再拿不起弓，也不敢照镜子。
那日我也在。
上一世，我不顾春桃拦阻，冲到楼下，撕下斗篷浸了水，带着两个伙计摸到后梯，把奄奄一息的陆砚廷拖出来。
是我跪在雪泥里，求药铺掌柜开门。
是我守了他七天，给他喂药，替他换布，听他昏迷中一遍遍喊姜绾宁。
后来姜绾宁站在王府廊下，隔着一庭梅花对他说：“陆世子救命之恩，绾宁永记。只是我父王最重体面，你如今这般，往后莫再亲自登门。”
他拄着拐杖站了很久。
我就站在他身后，像一块没人看的旧屏风。
再后来，我嫁进陆家。
新婚夜，他掀开盖头，第一句话是：“苏晚棠，你抢来的位置，坐不稳。”
我用二十六年替他撑住陆家门楣，替他照看病体，替他挡住外头的笑话。
他回报我的，是死前一纸休书。
姜绾宁的儿子把休书和一碗药放在我面前，说：“父亲临终说，这辈子最不愿见的人就是你。苏夫人，喝了吧，别让他走得不安生。”
毒药入喉时，窗外正下着灯节后的残雪。
我听见自己骨头里发出的疼。
春桃回头看我：“姑娘，咱们要不要过去？那边好像有人喊救命。”
我抬眼，看见火光把半边天烧得通红。
三层窗边，一抹粉白衣袖被烟呛得乱挥。
陆砚廷已经冲破人群，正夺过一桶水浇在自己身上。
上一世，我喊他别去。
他没有回头。
这一世，我把帘子放下。
“回府。”
春桃没反应过来：“姑娘，那是陆世子。”
“我知道。”
“可他是您的未婚夫。”
“所以更该让他自己选。”
车夫迟疑着没有动。
我从袖中取出一枚碎银，丢到车板上。
“走。谁再停，我下车自己走回去。”
车轮碾过雪水，慢慢转向。
身后传来木梁坍塌的巨响。
有人惊叫，有人喊陆世子，有人喊县主。
我没有掀帘。
陆砚廷，这一世，你为谁进火，为谁断臂，为谁毁掉一生，都与我无关。
你欠下的恩，我不还了。
回到苏府时，父亲正在正厅同管事核账。
他见我这么早回来，眉毛立刻竖起：“不是让你陪陆夫人看灯？你一个姑娘家半路回来，像什么样子。”
母亲端着药盏坐在旁边，听见这话手一抖，药汁洒在袖口。
她病了多年，脸色常年发白。
上一世我出嫁后，陆砚廷嫌苏家寒酸，不许我常回娘家。母亲去世那日，我赶到时，她手里还攥着给我做了一半的棉袜。
“朱雀街走水。”我解下披风，“我怕出事，就回来了。”
父亲一拍桌子：“陆家和县主都在，你回来做什么？旁人会不会说苏家姑娘胆小怕事？”
我看向他。
上一世，他也是这样。
陆家要我嫁，他说婚约不能废。
陆砚廷毁了脸，他说苏家不能落井下石。
后来陆砚廷拿我的嫁妆补陆家亏空，他说夫妻一体，何必分得那么清。
到最后姜绾宁要我给她儿子让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