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最会看人脸色。
林志成站在门外，脸上带着笑。
“妈，我带学徒来给你赔不是。”
我看着他身后的两个人。
小唐低着头，手指在围裙边上搓。
阿美偷偷看我，又飞快把眼睛挪开。
“赔什么？”
林志成把小唐往前一推。
“昨天是他们不会说话，惹你不高兴了。你别跟孩子计较。”
小唐抬头，一脸茫然。
“老板，不是您说让我们来请沈姨回去吗？”
林志成脸上的笑裂了一下。
阿美赶紧踩了小唐一脚。
小唐疼得吸了口气。
我打开门。
“进来吧。”
林志成松了口气，以为我松动了。
他一进屋就四处看，像在找什么。
“妈，你那只针包呢？我记得尾针用的银针在里面，要不你先借我，我带回去让阿美试试。”
我坐下。
“让阿美试？”
阿美立刻摆手。
“沈姨，我不行。那种暗针我没学会。”
林志成瞪她。
“谁生下来就会？你跟着沈姨这么久，看也该看会了。”
阿美被他吓得闭嘴。
小唐忍不住说。
“老板，那针不是看会的。沈姨之前说过，线要压在花脉里，差一点就反光。”
林志成脸沉下来。
“你到底是哪边的？”
小唐又不说话了。
我把水杯推过去。
“你们来，是请我回去，还是拿我的针？”
林志成坐到我对面。
“妈，话别说这么难听。绣坊现在是紧要时候，你不帮也说不过去。”
“我昨天帮了，你们说我吃闲饭。”
“那是气话。”
“翻包也是气话？”
林志成揉了揉眉心。
“妈，您要这样聊就没意思了。”
他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我写个说明，证明那笔钱是您自愿给晚棠的。您签一下，以后这事就别提了。云锦楼那边，我也不怪您昨天闹脾气。”
我看着那张纸。
上面已经打印好内容，说我自愿赠与女儿开店资金，从未要求归还。
林志成把笔递过来。
“妈，您签了，我马上接您回去，晚棠也不用夹在中间难做人。”
我没有接笔。
“小唐，读一遍。”
小唐愣住。
林志成一拍桌子。
“读什么读？”
小唐被吓得肩膀一抖。
我看着他。
“你不是识字吗？”
小唐小声读。
“本人沈玉兰，自愿将二十八万元赠与女儿姜晚棠，用于林家绣坊经营，今后不再以任何形式索要。”
读到这里，他停住了。
阿美脸色变了。
她看向林志成。
“老板，这不是赔不是吧？”
林志成恼羞成怒。
“你懂什么？这是家务事。”
我把纸拿起来，撕成两半。
林志成猛地站起来。
“沈玉兰！”
他连妈都不叫了。
我把碎纸放进垃圾桶。
“昨天你们说我偷针，今天你让我签钱不要了。林志成，你算盘珠子打到我脸上了。”
小唐低声说。
“老板，这不合适。”
林志成转头骂他。
“你不想干了是不是？”
小唐嘴笨，脸憋得通红。
阿美忽然开口。
“老板，我也觉得不合适。沈姨教我们的时候，从来没要过钱。”
林志成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你们一个个翅膀硬了？”
我看着两个学徒。
“你们回去吧。”
林志成冷笑。
“回去？行啊。你们今天谁敢替她说一句，以后就别进绣坊的门。”
小唐没动。
阿美咬了咬牙，也没动。
林志成脸上挂不住，指着我。
“沈玉兰，你真以为云锦楼非你不可？我告诉你，绣坊的章在我手里，合同是我签的。你要是敢私下跟云锦楼接触，我就说你抢女婿生意。”
我端起水杯。
“说完了吗？”
“没完。”
他把手机拿出来，点开录音。
“你刚才撕文件，还挑拨我的员工，我都录下来了。晚棠要是知道你这么对我，她会怎么想？”
门口传来脚步声。
姜晚棠站在那里，脸色难看。
“我已经知道了。”
林志成眼睛一亮。
“晚棠，你来得正好。**不但不帮忙，还挑唆小唐和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