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白。
采枝被婆子带走前，低声问我：“二姑娘，奴婢会死吗？”
我说：“你若再说真话，就不会。”
她看着我：“还有一件。”
我停下。
采枝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大姑娘藏的不只玉佩。她还有一封太子亲笔信，信上写着，若花落二姑娘，东宫必护。”
我看着她。
“信呢？”
采枝摇头：“奴婢只见过一次。大姑娘看完就烧了。可她烧信时，留下一角，夹在她的佛经里。”
我转身看向沈明珠院子的方向。
天光照上屋檐。
那一角信纸，能把我重新拖回东宫，也能把沈明珠钉死在她自己选的棺里。
沈明珠禁足的第三日，太子纳妃的礼单送进侯府。
满满六箱。
绸缎，玉器，金钗，药材。
最上面那只小箱子里，放着一套太子妃规制的凤冠。
嫡母看见凤冠，眼泪当场就落了。
不是感动。
是恨。
她心里清楚，沈明珠一旦戴上这顶凤冠，便再没有回头路。
礼部官员站在正堂，笑得客气。
“皇后娘娘说，沈大姑娘情意难得，婚期不宜拖延。下月初八，正是吉日。”
沈明珠被两个嬷嬷扶出来谢恩。
她瘦了一圈，脸上脂粉厚得遮不住憔悴。
她跪下时，眼睛一直看我。
我站在老夫人身后，安静得像个摆设。
礼部官员念完礼单，忽然道：“还有一物，是太子殿下单独赐给沈二姑**。”
正堂里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到我身上。
嫡母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礼部官员从袖中取出一只细长锦盒。
“殿下说，昨日旧物惊扰二姑娘，今日另赐一支簪，权作赔礼。”
我没有接。
父亲低声：“佳宁，接旨谢恩。”
我跪下，双手接过锦盒。
打开一看，是一支白玉兰簪。
簪尾刻着细小的珩字。
沈明珠突然笑出声。
“妹妹好福气。”
礼部官员装作没听见。
我合上锦盒。
“臣女谢殿下赏。”
礼部官员离开后，嫡母立刻叫人关门。
她走到我面前，抬手又要打。
这一次，我抓住了她的手腕。
堂中几人都愣了。
嫡母不敢相信：“你敢拦我？”
我松开她。
“母亲打我可以。可这簪子是太子刚赐的，若打坏了，母亲要怎么赔？”
嫡母气得胸口起伏。
沈明珠坐在椅上，慢慢道：“母亲别打她。太子殿下如今护着她呢。”
我看她：“堂姐若羡慕，我把簪子送你？”
沈明珠脸色一变。
她不敢要。
凡是太子给我的东西，她都怕沾上。
老夫人开口：“佳宁，把簪子送祠堂。”
“是。”
沈明珠忽然说：“祖母，太子频频赐物给佳宁，外头会怎么说？我还没过门，他便惦记我的妹妹。日后我进了东宫，如何自处？”
她这话说得极巧。
不是她不想嫁，是我碍了她。
嫡母立刻道：“母亲，不如尽快给佳宁定亲。只要她有了人家，太子自然不会再纠缠。”
父亲没有反对。
老夫人看向我：“佳宁，你可有中意的人？”
我说：“没有。”
嫡母冷笑：“没有也得有。”
她让嬷嬷拿来一叠名帖。
“这是你姨母昨日送来的。周家三爷，年岁大些，前头死过一个妻，家底还算厚。你嫁过去做续弦，不算委屈。”
我看着那张名帖。
周三爷，年三十七，嗜酒好赌，前妻是被他打死的。
上一世府里有个庶姐嫁过去，不到半年便抬回一具棺材。
我把名帖放回桌上。
“母亲若觉得不委屈，不如给堂姐留着。等太子百年后，她也好再嫁。”
嫡母气得抓起茶盏砸来。
我侧身避开。
茶盏碎在地上。
父亲怒道：“沈佳宁，你放肆。”
我跪下。
“父亲，女儿不嫁周家。”
“婚事由不得你。”
“那女儿就进宫求皇后娘娘做主。问问娘娘，文远侯府是不是急着把太子赐过物的姑娘嫁给打死过妻子的鳏夫。”
父亲脸色铁青。
沈明珠拍了拍手。
“妹妹现在倒会拿皇后压人了。”
我看她：“这不是跟堂姐学的吗？堂姐拿太子妃之位压我时，也没问我愿不愿意。”
她坐直身子。
“你以为我出不去了，就拿你没法子？”
我没有答。
门外忽然有丫鬟来报。
“侯爷，荣王府世子来了，说要见大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