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眼：“佳宁，你怎么说？”
我跪下。
“祖母，堂姐若不想嫁，便把今日殿上那封信说成假的，再把座次图一并呈给皇后娘娘。到时皇后查清，知道有人在宫宴上动手脚，文远侯府是何下场，孙女不敢替祖母想。”
嫡母怒道：“你威胁谁？”
我抬头看她。
“母亲，我只是把路摆出来。要么堂姐做情深之人，风光入东宫。要么我们全家做欺君之人，一起等皇后发落。”
父亲的脸色彻底难看。
沈明珠跪到老夫人膝前。
“祖母，孙女不能嫁。太子活不久的。孙女嫁过去就是守寡，就是陪葬。”
老夫人手里的佛珠停住。
“谁告诉你的？”
沈明珠愣了一下。
我也看她。
她说漏嘴了。
太子的病重，满京城都知道。可活不久，陪葬，这种话不该从一个闺阁女子口中笃定说出来。
父亲慢慢走到她面前。
“你听谁说太子会让妻子陪葬？”
沈明珠张了张嘴。
嫡母替她圆：“她是吓糊涂了。”
父亲没有看嫡母。
“明珠，你说。”
沈明珠低头：“女儿只是害怕。”
我轻声道：“堂姐别怕。你在殿上说了生死不悔。”
沈明珠猛地看我。
老夫人突然道：“把**收起来，送去二姑娘院里。”
嫡母急了：“母亲！”
老夫人看她：“太子送给佳宁的东西，收在正堂算什么？”
沈明珠眼中闪过一点光。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东西进了我的院子，明日就能变成我的罪证。
我朝老夫人叩首。
“祖母，孙女不敢收。太子殿下赐物贵重，孙女怕保管不当。不如放在祠堂，由祖母派人看着。”
老夫人审视我片刻。
“你倒谨慎。”
我低头：“孙女只是怕死。”
堂中一静。
这话太直白，直白得不像侯府姑娘。
父亲看了我很久。
“放祠堂。”
沈明珠的手慢慢垂下去。
老夫人起身离开前，忽然说：“明日入宫，佳宁也去。”
沈明珠立刻抬头。
嫡母道：“母亲，带她做什么？”
老夫人拄拐往外走。
“太子送了她东西，不带她去，皇后问起来，你答？”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只**被嬷嬷抱走。
采枝从门边退下时，悄悄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怕，也有一丝求救。
夜里，我刚回院中，采枝便跪在了我门外。
“二姑娘，奴婢有话要说。”
我打开门。
她抬起脸，声音抖得厉害。
“大姑娘让奴婢明日把一包药放进您的茶里。她说，只要您在宫里失仪，皇后便不会再护着您说话。”
我看着她掌心那只纸包。
“你为何告诉我？”
采枝磕了一个头。
“大姑娘方才说，若事成，就把奴婢一家发卖到矿上。奴婢替她办事，她也没想让奴婢活。”
我接过纸包。
“明日照她说的做。”
采枝惊住：“二姑娘？”
我把纸包还给她。
“她要我的茶，你就给她一杯她自己喝得下去的。”
次日入宫，沈明珠穿了一身素粉衣裙。
她惯会装弱。
上一世我死前，她也是这样一身颜色，站在宫门外，像来送葬的白莲。
皇后在长春殿见我们。
殿中除了皇后，还有太子。
他坐在屏风旁，披着月白外袍，手边放着一盏药。
沈明珠一见他，脚步慢了半拍。
我知道她想起上一世了。
上一世太子死前，咳血咳到锦帕都湿透。沈明珠隔着珠帘看过一次，回来连洗了三遍手。
皇后笑着叫起。
“沈大姑娘，昨夜本宫想了一夜。你那封信写得好。”
沈明珠跪得端端正正。
“臣女惶恐。昨夜之事，实有误会。”
皇后脸上的笑淡了点。
“误会？”
嫡母忙道：“娘娘，小女年幼，情意藏得深，一时羞怯，才语无伦次。”
沈明珠不敢置信地看向嫡母。
嫡母按住她的肩。
“明珠，还不谢娘娘成全？”
沈明珠嘴唇动了几下。
太子忽然道：“不急。”
皇后看向他。
太子放下药盏：“孤想听沈大姑娘亲口说。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