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走的时候，脚步比来时快。

我站在后巷，摸了摸围裙口袋。

录音笔还在发烫。

晚上七点半，张强打来电话。

我正坐在摊位后的小凳子上吃馒头。馒头冷硬，嚼起来像泡沫箱。赵成把一碗热汤推到我面前，里面飘着几片葱花。

我按下免提。

张强的声音从手机里冲出来。

“姐，你到哪了？妈说你答应了，别临时掉链子。”

赵成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我喝了一口汤。

“你把昨晚的路线再跟我说一遍，免得我说错。”

张强笑了。

“这就对了嘛。姐，你早这么痛快，妈也不用哭成那样。”

“路线。”

“昨晚我从金河路喝完出来，开到南桥口，撞了个骑电动车的。那人倒下了，我下车看了一眼，还能动。我就开走了。”

“几点？”

“十一点四十多吧。”

“喝了多少？”

“啤酒白酒都喝了点，你就说你喝了两瓶啤酒。女人嘛，**也不会太较真。”

赵成把汤碗重重放下。

张强听见动静，立刻警觉。

“**在旁边？”

我说：“在。”

张强语气变了。

“姐，你别让他坏事。你要是不帮，我就跟妈说，你连亲弟死活都不管。她血压高，气出事你负责？”

我没说话。

张强又压低声音：“再说，当年的事你也认了，这次再认一回有什么区别？反正你名声早烂了。”

马嫂刚走到摊前，听见这句，手里一把葱直接砸到案板上。

“**。”

张强在电话那头骂：“谁说话？”

我挂断电话。

马嫂气得在摊前打转。

“我真想拿螃蟹夹他的嘴。”

赵成把手机拿过去，看了眼通话录音界面。

“手机这段也留着。”

我点头，拿起围裙，拍掉上面的鱼鳞。

市场快收摊了，灯一盏盏熄，卖菜的把烂叶子扫成一堆，卖肉的冲洗砧板，水流混着血色往沟里走。

我妈又来了。

这次她身后跟着张强。

张强换了件白衬衫，头发抹了发胶，皮鞋擦得亮。他看起来不像要去认错，像要去相亲。

我问：“你怎么来了？”

他说：“送你。顺便看着你进去。”

我妈推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