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璃站在我对面，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开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臂。
"你怎么——"
"我也先走了。"她拉开椅子坐下，"那个聚会，气氛太窒息了。你走之后更窒息。"
"……你不安慰安慰你朋友？"
"安慰谁？江瑶？"她叫了大爷，"老板，十串牛肉，一份烤茄子，一瓶可乐。"
然后转回来看我："她不需要安慰，她需要反思。"
我挑了一下眉毛。
温璃打开可乐，喝了一口："别那么看我。我跟她是大学同学，不代表她做什么我都得站她那边。今天那事儿，谁对谁错，在场的人心里都有数。"
"你倒是直接。"
"废话浪费时间。"她撕开一包湿巾擦了擦筷子，动作利索得像在做手术。
烤串上来了。
我俩各吃各的，谁都没再提聚会的事。
烟火气裹着孜然和辣椒面的味道，钻进鼻腔，把胸口那点闷堵冲散了大半。
"你和她在一起多久了？"温璃问。
"一年零三个月。"
"长吗？"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咬了一口羊肉串，"但够了。"
温璃嚼着牛肉，没追问。
这姑娘有一点让我觉得舒服——她不追问。
大部分人在这种时候会变成业余心理咨询师，非得掰开了揉碎了替你分析一遍。但她没有。她就坐在那儿，吃她的烤串，喝她的可乐，偶尔抬头看我一眼，像是在确认我还活着。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我主动找了个话题。
"设计。UI方向。"
"哪家公司？"
"盛合科技。刚入职第三天。"
"盛合？"我愣了一下，"在华锦大厦？"
"对。十七楼。"
"……我在隔壁汇恒大厦。十四楼。"
温璃放下可乐瓶，看着我："这么巧？"
"这么巧。"
我们对视了两秒，同时移开了目光。
这种巧合如果放在电视剧里，弹幕一定已经飘满了"编剧你出来"。但现实有时候确实比电视剧更离谱。
"所以——"温璃用筷子戳了戳烤茄子，"以后算半个同事？"
"顶多算同一条街上的两个陌生人。"
"行，陌生人。"她笑了一下，嘴角翘起来的弧度很小，但眼睛弯了。
手机又亮了。
这次不是江瑶。
是梁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