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的。"
三轮车在土路上颠簸。
每一个坑都震得我腿上的伤口撕裂一次。
我咬着牙没吭声。
到了医院门口，李伯从兜里掏出一沓钱。
皱巴巴的。
各种面额都有。
他数了数："衍啊，这是两千三，你先拿着看病。"
我没接。
"李伯，回去吧。"
"你——"
"回去吧。萝卜快熟了，您家的地还得看着。"
李伯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骑上三轮车走了。
三轮车的突突声越来越远。
我一个人坐在急诊室门口的长椅上。
腿肿得鞋都脱不下来。
秋天的风吹过来，带着消毒水的味道。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服上全是土，血渍已经发黑，裤腿破了一个大口子，露出下面歪成奇怪角度的小腿。
我笑了一下。
不是苦笑，也不是冷笑。
就是笑了一下。
我想起我妈说的那句话。
"你连自己都养不活。"
确实。
我不光养不活自己。
我连自己的腿都保不住。

第五章
手术做了四个小时。
胫骨打了钢板，上了八颗螺钉。
右臂是严重挫伤，没有骨折，但肿了半个月才消。
住院的时候，我妈从老家赶过来了。
她看到我的腿，眼泪啪嗒啪嗒掉，嘴上骂的却是：
"让你回去！让你回去！你看看你！"
"妈——"
"你闭嘴！以后再提那个村，我打断你另一条腿！"
好的。
母爱如山体滑坡。
住院一个月，花了三万七。
加上给村里的二十万，加上我垫的三十万种子款——
我这次回村创业，净亏损五十三万七千块。
还搭了一条腿。
投资回报率大概是负无穷。
如果有人问我农业创业的经验，我一定会告诉他：
"别回村。"
"千万别。"
"你的热血和情怀，在利益面前不值一条裤腰带。"
出院后我回了省城。
租了个月租八百的单间，每天拄着拐去菜市场买最便宜的菜。
我妈给我打钱，我没要。
二十万已经是她大半辈子的积蓄了，我不能再要了。
那段时间是我人生的最低谷。
腿还没好利索，钱花光了，工作丢了，创业失败了。
最搞笑的是，我还接到了一个电话。
赵铁柱打来的。
他在电话里的语气特别嚣张。
"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