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床边有人------------------------------------------，404不再是普通的暗。，客厅和卧室之间那点原本勉强能分清轮廓的界线，也跟着一起沉了下去。，只是自动切进夜视模式，颗粒粗得发绿。客厅被拉成一片模糊的暗灰，卧室门口那一块却比别处更深，像那里原本就蹲着一团东西，只等灯灭后才彻底显出来。。“熄灯了！第二条规则！！熄灯后保持清醒！”。，他就先把呼吸压了下来。家具摆位他刚才用眼睛量过一遍——玄关、茶几、沙发、卧室门。现在最怕的不是黑，是乱。撞翻东西是小事，判断一旦跟着失准，后面每一步都会踩错。，最先丢的从来不是视线。。，没去碰门，也没回头看直播，只慢慢抬起眼，盯住卧室门口那团比黑暗更深一点的影。。“开门”这一步骗不到他，它就暂时退了。可404里的危险并没有停。，换到了屋里。
下一秒，一声很轻的“嗒”，从卧室里响了起来。
江渡背上的肌肉一下绷紧。
那声音很脆，贴着地面，轻得像一颗小玻璃珠从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里滚了一下，又停住。
弹珠声。
弹幕瞬间滚得更快。
“第三条规则！”
“别看床底！”
“千万别进去！”
江渡没低头，也没往卧室靠。
规则既然写着“若听见弹珠声，请不要往床底看”，那就说明“往下看”本身就是陷阱。这种东西不跟你硬来。它等你自己犯错。
那声“嗒”停了两秒。
紧接着，第二声又响了。
比刚才更近一点。
像那颗弹珠不是停在卧室里，而是顺着地砖缝，缓缓朝客厅滚过来一截。
直播画面颗粒不断闪，弹幕飞快往上滑。就在这一片混乱里，那个头像空白、名字是一串系统随机字符的新账号又发出了一条弹幕。
“别开门，屋里那个才是先回来的。”
江渡目光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去追问这人是谁。因为现在最值钱的不是答案，是命。可就算他强行按住不往下追，这句话还是像根细针一样扎了进来。
先回来的。
不是“先来的”。是“先回来的”。
这栋404不像单纯闹鬼。更像有什么东西，是从某个已经发生过的夜晚里，又走回来了。
第三声弹珠很快又响了。
嗒。
这一次，已经近到客厅边缘。
停的位置，像就在他脚边不远。
弹幕立刻分成两拨。
“低头看看！”
“到底是什么？”
“别上当了！”
江渡始终没低头，只缓缓往后退了半步，把自己的视线稳在平处，不让它往地上掉。
也就在这一退里，他脚后跟轻轻碰到了茶几边。
桌角那台直播用的手机支架跟着晃了一下，镜头偏转半寸，正好扫过玄关方向。
下一秒，直播间里有人疯了一样开始刷感叹号。
“门口！！！”
“刚才那是什么？！”
“像鞋！！”
江渡猛地转眼看向直播画面。
夜视模式下，画面粗得厉害。可就在刚才镜头扫过门口的那一瞬，门内侧靠近鞋柜的位置，确实有一小块比周围更实的黑，短暂立了一下。
不是门外。
是在门内。
江渡心口那点发冷的判断，终于彻底钉死了。
404里现在至少有两条东西在动。门外那个，会学人说话，诱他开门。屋里这个，会借规则把人往床底、往低处、往错误的方向拖。
一个在骗他往外犯错。
一个在逼他往下看。
它们不是同一种东西。至少，不是同一种路数。
江渡盯着卧室门口，慢慢把身体侧了一点，让自己同时能兼顾客厅和玄关，不把背完全让给任何一边。
也就在这时传出——
咚的一声。
这一声出来，连直播间的弹幕都停了半拍。
“刚才那是什么？”
“不是弹珠了……”
“**床边真有东西？”
江渡没说话。
他现在反而更确定，弹珠不是“从床底自己滚出来”的。它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床边轻轻拨出来，借着地面一点点把视线往外拖。
而那东西，始终待在床边。
不是在床底。至少，不一定在床底。
这个判断一冒出来，江渡立刻压住了自己下意识想去看床底的本能。规则写“不要往床底看”，不代表危险就真的只在床底。更可能是——它故意把床底变成最醒目的那个错误答案。
真正的东西，在旁边。
直播间里，那个空白头像的新账号又发来一条弹幕。
“别找低处。看床边。”
江渡瞳孔微微一缩。
这一句比前面更直接。但也正因为太直接，他反而没有立刻照做。这账号知道得太多了。它到底是在帮他，还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引他犯错，现在还说不好。
他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你是谁？”
直播间里瞬间有人跟着刷。
“对！你谁啊？”
“有本事说清楚！”
那账号安静了几秒，才又慢慢跳出一行字：
“那晚先响起来的，不是弹珠。”
江渡目光一下沉下去。
这不是怪谈提示。这是知情者的口气。对方仍然没有解释“那晚”到底是哪晚，也没解释先响起来的究竟是什么。它像是故意只给一小块，让江渡自己去对现场。
也就在这一刻，门外忽然又传来一下极轻的声音。
不是敲门。不是脚步。
更像有人用指甲，极轻极轻地刮了一下门板。
吱。
那声音细得发冷，像一根针从木头纹理里慢慢拉过去。
门外那个没走。它只是换了另一种方式提醒他——自己还在。
屋里有床边的东西。门外有等他开门的东西。直播里还有一个不知敌友的知情账号。
三条线在这一刻同时压过来，整间404却反而安静得有些发空。像房子本身正屏着一口气，等他选下一步。
江渡站在客厅中央，眼睛始终平着，没有往地上掉，也没有直接去看卧室床边那片最深的黑。
然后他听见了**声。
嗒。
那颗弹珠终于从卧室门口真正滚了出来。它没停在门里，而是顺着客厅地砖一路滚到茶几腿边，轻轻撞上去。
叮。
整个404像在这一声里静到了极点。
江渡没有看那颗弹珠。
他只是盯着卧室门口那团黑。那团原本几乎和黑暗融在一起的影子，忽然很轻地晃了一下。
像有什么东西，正扶着床边，慢慢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