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没让季寻大人尽兴真是抱歉啊——------------------------------------------“明天去抓”，但事实上，他只睡了四个小时就醒了。，是手机震的。备忘录自动更新了一条新数据：马里亚纳海沟深处，萨麦尔数据残留活跃度上升37%。检测到灭世级能量波动。推测：萨麦尔正在尝试与灭世级残骸融合。备注：如果融合成功，新生成的存在将突破***级权限的压制上限。，沉默了三秒。，起床，刷牙，穿上那件旧外套，推门出去。，陈国栋正端着一杯豆浆、两根油条往楼上走，看到季寻出来，愣了一下：“这么早？不是说今天去吗？改主意了。”季寻接过他手里的油条咬了一口，“趁它还没融合完，速战速决。对了，帮我叫一下小秦，我需要一个开船的。开船？”陈国栋眨了眨眼，“你要去马里亚纳海沟，你知道那地方多深吗？一万一千米。现有的深潜器到那儿得花好几个小时，你确定要坐船去？”，含糊不清地说：“谁说要坐深潜器了。我只需要一个人帮我在海面上看着船，别让浪打翻了就行。那你呢？我直接下去。”。
二十分钟后，东海舰队的一艘驱逐舰临时改变了航线，全速驶向马里亚纳海沟方向。舰长接到的命令只有一句话：“配合甲板上的那个年轻人，无论他做什么，不要问，不要拦。”
甲板上，季寻站在船舷边，手里拿着一根从小秦那儿借来的记号笔，蹲在地上画着什么。小秦凑过去一看，是一个复杂到让人头晕的符文阵列，画了将近十平方米，线条密密麻麻，每一道弧线的弧度都精确得像是用圆规量过的。
“这是什么？”她忍不住问。
“水下呼吸符文。”季寻头也不抬，“游戏里有个水下副本，玩家进之前得先画这个。我稍微改了一下参数，把水下呼吸改成深海抗压。”
“稍微改了一下？”
“嗯，顺便加了个推进功能。”
小秦沉默了两秒：“这个‘稍微’，是改了多少？”
季寻想了想：“大概相当于从独木舟改到***吧。”
他画完最后一笔，把记号笔还给小秦，站到符文正中央。金光从符文的线条中亮起，沿着他的双腿向上蔓延，在他全身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透明的金色光膜。
然后他转过身，对舰桥上正探出脑袋围观的官兵们挥了挥手。
“我去抓个东西，很快回来。如果海面上冒金光，别怕，那是我。如果冒黑光——”
他想了想：“那你们就再等等。金光肯定会出来的。”
话音落下，他翻过船舷，直直地坠入海中。
入水没有溅起水花。海面在他接触的瞬间自动分开，等他没入之后才合拢。甲板上的官兵冲到船舷边往下看，只看到一道金色的轨迹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深海延伸。
舰长站在舰桥上，端着望远镜的手微微发抖。他服役二十五年，见过潜艇发射**、见过鱼雷击中目标、见过反潜机投掷深水**。但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人，用记号笔在地上画了个圈，然后跳进海里往一万米深的地方冲。
“目标深度，八千五百米，还在加速。”声呐兵的声音都变了调，“长官，他的下潜速度……已经超过了鱼雷的最大航速。”
舰长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副官说了一句：“从现在开始，这艘船上所有人，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许对外说一个字。”
副官点头，然后小声问：“长官，那如果……他真把什么东西从海底抓上来了呢？”
舰长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恭喜我们，成为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批给神开过船的人。”
一万一千米，马里亚纳海沟底部。
这里是地球上最接近地狱的地方。绝对的黑暗，一千多个大气压的压力，温度接近冰点。没有任何已知的生物能在这种环境下生存。
但季寻站在海沟底部的时候，感觉还好。就是水压有点大，像身上裹了一层厚棉被。金色光膜帮他抵消了绝大部分压力，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抬头往前看。
海沟的最深处，有一条裂缝。不是海底地质运动形成的裂缝，而是和之前天空中出现的一模一样的黑色裂隙。它横亘在海底，长度超过两公里，边缘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在深海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目。
裂缝周围的海水已经变质了。不是被污染，而是被转化——那些海水不再是液体，而是一种介于液态和气态之间的、不断翻涌的暗紫色物质。物质中偶尔能看到一张张扭曲的面孔，那是被萨麦尔吞噬的数据碎片，正在痛苦地挣扎。
季寻皱了皱眉。
“用数据碎片当燃料，强行催化融合进程。”他往前走，脚下的海床在他的重量下微微下沉，“萨麦尔，一万年不见，你倒是学会了不少歪门邪道。”
裂缝深处，一个声音传了出来。
那声音像是无数张嘴同时在说话，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所有的声音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和声：
“季寻。你来了。”
季寻停下脚步。
裂缝中，一个身影正在缓缓升起。它的体型并不大，只有三米多高，和之前那些动辄几十米的怪物相比简直不值一提。但季寻的表情反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重。
因为他看到的，是一面镜子。
那个身影的外形，和他自己一模一样。同样的身高，同样的体型，同样的面部轮廓。唯一的区别是——它的全身都是由那种暗紫色的数据碎片构成的，不断翻涌、不断扭曲，像是无数片碎玻璃拼成的一个人形。
“你做了一个我的复制品？”季寻问。
“不是复制品。”萨麦尔的声音从那个镜像的嘴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压抑了一万年的怨毒，“是你留给我的漏洞。你在群体删除指令里留了一道后门，同时也留下了一个入口——一个能让我反向读取你***权限数据的入口。”
镜像抬起手，手臂上的数据碎片疯狂重组，变成了和季寻手上金色光膜一模一样的形态。只不过颜色是暗紫色的。
“现在我也有了***权限。”镜像说，嘴角裂开一道弧度，“虽然还不完整，但足够——和你同归于尽。”
季寻看着那个镜像，看着它手上那层暗紫色的光膜。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镜像愣住的话：
“你知道吗？你在底层代码里藏了一万年，我其实一直知道。”
镜像的笑容僵住了。
“当年封存你权限的时候，我就发现你的数据没有被完全删除。有一小段核心代码藏在了底层架构的冗余空间里，小到几乎检测不到，但确实存在。”
季寻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活动了一下手指：
“我没有删掉它。”
“为什么？”镜像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因为我需要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季寻往前走了一步，金色光膜在他的拳头上凝聚，“我需要你看到群体删除指令的后门，需要你觉得自己抓到了我的漏洞，需要你主动从底层代码里爬出来——来到现实世界。”
他抬起了拳头。
“因为在游戏里，***之间互相攻击，会被系统判定为违规操作，触发自动封禁。但在现实世界——”
金光炸裂。
整条海沟被照得如同白昼。一千多个大气压的水压在这一瞬间被季寻拳头上爆发出的力量彻底抵消，方圆数百米内的海水被硬生生排开，形成了一个真空的球形空间。那个镜像被这一拳正面击中，暗紫色的数据碎片像玻璃一样四处飞溅，整个身躯被轰飞了几百米，砸进了海沟的岩壁里。
季寻收回拳头，看着岩壁上的深坑，把后半句话说完：
“……没有系统来封我。”
岩壁炸开，镜像从碎石中冲出来。它的左肩被季寻的拳头打碎了一大块，但暗紫色的数据碎片迅速重组，几秒钟就恢复了原状。它双手合拢，暗紫色的光膜在掌心凝聚成一把巨大的刀刃，朝季寻当头劈下。
季寻没有躲。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刀刃即将劈中头顶的瞬间，轻轻夹住了刀锋。
暗紫色的刀刃停住了。
不是被力量**，而是被权限压制。那把刀刃的每一行代码都是季寻写的，镜像只是盗用，没有修改权。所以当这两根手指触碰到刀刃的瞬间，底层指令被激活了——这把武器，不能攻击***。
“你拿了我的权限，却没有改代码。”季寻看着镜像，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平静，“你以为权限本身是力量。但你忘了，权限只是钥匙。真正的力量，是一万年来我亲手写下的每一行代码、每一个规则、每一个世界。”
他手指用力，刀刃碎裂。
“而你，只是盗了我的钥匙，却连门都不会开。”
镜像暴怒，全身的数据碎片同时炸开，化作千万道暗紫色的尖刺，从四面八方朝季寻射来。每一道尖刺的尖端都凝聚着灭世级的能量，足以撕裂现实世界的空间结构。
季寻闭上眼睛。
然后睁开。
他的双眼变成了纯粹的金色。
脚下，海床开始崩裂。不是因为压力，而是因为他正在释放的权限力量太强了，强到现实世界的地壳都开始承受不住。金色的光从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中涌出，在他身后凝聚成一个巨大的虚影——那是一条龙。不，那是比龙更古老、更本源的存在。
那是他在《神谕》里的第一个身份。
灭世之龙·终焉之主。
暗紫色的尖刺在接触到金光的瞬间全部蒸发。镜像的本体被这股力量正面冲击，整个身躯开始从外向内崩解。它试图用盗来的权限维持形态，但两者的差距根本不是同一维度的——一个是真正的一万年造物主，一个是偷了一段代码的残次品。
“不可能！”镜像的声音已经完全失控了，所有的和声都变成了同一个音调——那是纯粹的恐惧，“我复制了你的权限！我拥有了你的力量！为什么——为什么还是打不过你？”
季寻走到它面前，低头看着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因为你复制的是权限。而权限，只是工具。”
他伸出手，按在镜像的胸口：
“而工具，永远打不过握工具的手。”
金光从镜像的胸口炸开。一道光柱从马里亚纳海沟的底部直冲而上，穿透了一万一千米的海水，在太平洋的海面上炸开了一朵直径数公里的金色光花。
驱逐舰上，所有人都在甲板上看到了这一幕。声呐屏幕上，一个巨大的能量信号正在从海底急速上升。
然后，海面炸开。
季寻从海水中冲出来，落在甲板上，全身还冒着金色的光，脚底接触甲板的瞬间，钢板被烫出了两个浅浅的脚印。他手里拎着一个巴掌大的、正在不断抽搐的暗紫色光球——那是萨麦尔最后的数据核心，被他用符文封住了。
他把光球扔给小秦。
“冰箱里冻一下，回头研究。”
然后他打了个哈欠，对陈国栋说：“还剩一个。月球的。你们飞船造好了没？”
陈国栋看着甲板上那两个还在冒烟的脚印，又看了看小秦手里那个散发着****的暗紫色光球，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把手里的豆浆杯放下来，说了一句：
“小季，你要不要考虑——把月球那只留到下个月再抓？你昨天晚上只睡了四个小时。”
季寻想了想，点点头。
“有道理。那先回去吃早饭。”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往后一倒，靠在舰桥的外墙上，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他睡着了。
站着睡着的。
小秦和陈国栋面面相觑。
甲板上，一群海军官兵围在半圆形的水渍边缘，看着这个刚刚从一万一千米海底徒手拆了一只灭世级怪物的年轻人，此刻正靠在墙上睡得像个刚打完球的高中生。
舰长第一个反应过来，压低声音对全舰广播：
“全舰注意——从此刻起，甲板区域禁止喧哗。目标正在休息。重复，目标正在休息。所有人，放轻脚步。”
然后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食堂把早餐热着。随时待命。”
整艘驱逐舰，以战术静默状态，缓缓转向，朝祖国的方向驶去。
海面平静，朝阳初升。
甲板上，那个年轻人的嘴角微微勾起。
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梦。
而在天枢局总部的地下实验室里，那个被冻在符文冰箱里的暗紫色光球，正在默默记录着周围的一切数据。
它以为自己还有机会。
直到它在数据流里读到了一行被季寻提前写好的底层指令——
如果萨麦尔核心被回收，自动启动格式化程序。倒计时：72小时。
光球猛烈地颤抖了一下。
然后继续安静地躺在冰箱里，像一颗等待被剥开的紫色葡萄。
完全不知道自己只剩三天可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