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本宫只想躺平怎成了别人的眼中钉  |  作者:歌谷  |  更新:2026-06-02
------------------------------------------,春风里还带着几分寒意,可御花园那片新铺的草地上,已经被太阳晒出了一层暖融融的光。,一只手搭在额前遮阳,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往嘴里塞着葡萄。旁边的小几上摆着点心茶水,身后的宫女翠微正替她打着扇子——其实三月天根本不需要打扇,但翠微知道,公主就喜欢这个排场。“公主,您听说了吗?”翠微压低声音,一边打扇一边四处张望,“今日长公主在揽月阁设宴,把各府的贵女都叫去了,说是赏花,可奴婢听说……摄政王也会去。”,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公主!您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这摆明了是替摄政王选妃!长公主把各府嫡女都请了,唯独没请您,这是什么意思?这说明我那位堂姐心疼我,知道我不爱凑这种热闹。”沈惊蛰终于睁开了眼,阳光透过指缝洒在她脸上,她眯了眯眼,露出一个懒洋洋的笑,“翠微,你说人生最美的事情是什么?”,下意识回答:“荣华富贵?如意郎君?错。”沈惊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草地里,声音闷闷的,“最美的事情,就是别人在争得头破血流的时候,你躺在草地上晒太阳,还不用早起。”,戳了戳身旁的青石板地面。只是轻轻一碰,一股强烈的野心与**便顺着指尖涌了上来——这块石头,不知被多少步履匆匆的人踩过,每个人心中都装着算计,装着不甘,装着往上爬的渴望。,在衣袖上蹭了蹭,仿佛要蹭掉那股令人不适的黏腻感。:触碰任何物品,都能感知到残留其上的、最真实的情绪。幼年时她不懂这意味着什么,只觉得这世上怎么人人都那么难过、那么愤怒、那么贪婪。后来她明白了,这就是人心。,死前最后触碰的那支金簪上,残留的情绪不是对女儿的留恋,而是对帝王之爱的绝望。那种冰冷彻骨的寒意,沈惊蛰记了整整十五年。——越耀眼的位置,沾染的肮脏就越浓烈。与其争得头破血流,不如做一条晒太阳的咸鱼,至少干净。“公主!公主!”,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跪在地上:“公主,不好了!揽月阁那边散了席,长公主说御花园花开得好,正领着摄政王和众位贵女往这边来了!”
翠微脸色一变:“完了完了,这要是撞上,长公主肯定会说您故意在这里等着的,到时候不定怎么编排您呢!公主,咱们赶紧走吧?”
沈惊蛰慢悠悠地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又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才不紧不慢地问:“她们从哪个方向来?”
“东边的抄手游廊,过了太湖石假山就到了!”
“东边……”沈惊蛰眼睛转了转,忽然笑了,“那咱们就往西走,从月洞门出去,正好能避开。”
“对对对,赶紧走!”翠微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
主仆二人刚走到月洞门前,沈惊蛰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她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青石板,又看了看月洞门外那条笔直的宫道,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公主,怎么了?”
沈惊蛰没说话,只是将手贴在月洞门的墙壁上,闭上了眼。片刻之后,她睁开眼,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墙砖上残留的情绪冰冷刺骨,带着杀伐之气和毫不掩饰的厌烦。这世上能散发出这种情绪的人不多,而此刻正在宫道那头走过来的人,绝对是其中之一。
摄政王萧定渊——那个活**,根本没有跟着长公主走东边的游廊。他找了个借口脱身,正独自一人往这条宫道上走来。
东边那队人是障眼法,西边这条才是正主的路。
“呵,老狐狸。”沈惊蛰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向翠微,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翠微,我突然觉得头好晕,可能是刚才晒太阳晒多了。”
翠微大惊失色:“公主,您没事吧?奴婢这就去传太医——”
“来不及了。”沈惊蛰虚弱地摆了摆手,然后就在月洞门的正中间、那条宫道的必经之路上,直直地躺了下去。她闭上眼睛之前还不忘把自己的裙摆整理好,确保躺姿既显虚弱又不失美感——毕竟就算是装死,她也要死得优雅。
“公主!”翠微吓得魂飞魄散,蹲在她身边急得团团转。
“别吵。”沈惊蛰闭着眼睛,嘴唇微动,“等会儿不管谁来,你就说我身患绝症,命不久矣,求他放我出宫等死。哭得惨一点。”
翠微:“……”
翠微虽然满脑子问号,但跟着公主这么多年,她早就学会了一件事——公主看起来不着调,可每次不着调的背后,都藏着让人后知后觉才想明白的深意。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开始酝酿眼泪。
宫道那头,沉稳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像是踏在人心尖上,每一步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沈惊蛰躺在冰凉的青石板上,感受着地面传来的震动。那个人还没走到跟前,她已经嗅到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龙涎香,以及比龙涎香更浓烈的——血腥气。
那是残留在那个人衣服上的、属于杀戮的情绪印记。她即使闭着眼睛,也能感知到那股令人胆寒的冷意。
这个男人的手上,沾过太多血了。
脚步声在她身边停住了。
周围安静得落针可闻,沈惊蛰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带着冷漠,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好奇。
“昭华公主?”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语气淡漠得像是在念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你又在耍什么把戏?”
来了。
沈惊蛰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自己的台词,然后缓缓睁开眼睛,用一种气若游丝的语气说道:“回王爷……臣女身患绝症……恐无法伺候您……”
她顿了顿,艰难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虚弱地闭上了:“求您放我出宫等死。”
站在她面前的男人身形修长,一袭玄色锦袍衬得他面色如玉,眉眼冷峻。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躺在地上的沈惊蛰,薄唇微微抿起,像是在打量一个什么有趣的东西。
“绝症?”萧定渊的声音里带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什么绝症?”
沈惊蛰心想,这人的关注点怎么这么偏,按照正常剧本不是应该问她为什么不去赴宴吗?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豁出去了:“懒……懒癌晚期。”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沈惊蛰偷偷睁开一只眼,恰好对上了萧定渊那双幽深如寒潭的眸子。他正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但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人后背发凉。
“懒癌?”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公主倒是……别出心裁。”
他蹲下身来,与躺在地上的沈惊蛰平视。距离拉近,沈惊蛰这才看清他的眼睛——那是一双很好看也很危险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深处像是藏着两簇幽暗的火。
“既如此,公主便好好躺着吧。”他站起身,拂了拂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淡淡,“本王改日再来探望。”
说完,他竟真的抬步走了。
沈惊蛰躺在地上,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就走了?这么容易就放过了?
她有些不敢相信地坐起身来,看着那个消失在宫道尽头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公主!”翠微扑过来扶她,“您没事吧?吓死奴婢了!摄政王……摄政王他这是什么意思啊?”
沈惊蛰皱了皱眉,伸手摸了摸身下的青石板。那一瞬间,一股强烈的情绪涌入指尖——不是杀意,不是厌烦,而是一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
像是深冬里的一簇火苗,灼热而隐秘,被层层寒冰包裹着,拼命想要靠近什么却又不敢靠近。
这个活**的心里,居然藏着这样一面?
沈惊蛰收回手,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神情有些复杂。
“走吧,回宫。”她说着,又恢复了一贯的慵懒模样,“今日演技耗尽,本宫要回去补个觉。”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宫道尽头的拐角处,那个玄色锦袍的男人停下了脚步,回头望了一眼月洞门的方向。
他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暗纹,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沈惊蛰……”他将这个名字在唇齿间咀嚼了一遍,声音低沉而笃定,“有意思。”
身后侍卫上前,低声请示:“王爷,可要属下去查一查昭华公主的底细?”
“不必。”萧定渊收回目光,眼中那抹兴味转瞬即逝,重新变回了那个冷面无情的摄政王,“明日早朝之后,让礼部拟旨。”
侍卫一愣:“拟什么旨?”
萧定渊没有回头,声音随着他的脚步飘散在三月的风里。
“赐婚。”
侍卫呆立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王爷去了一趟揽月阁,见了满屋子的皇族贵女,最后却要赐婚一个在宫道上装死的懒散公主?
这世道,他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而此刻的揽月阁中,长公主萧如月正端着茶盏,听着下人的禀报,眉头越皱越紧。
“你说什么?王爷半路去了西边的宫道?遇到了昭华?”
“是……是昭华公主躺在地上,说……说身患绝症,求王爷放她出宫等死。”
萧如月手中的茶盏重重搁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她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好一个沈惊蛰,本宫当她真是个不争不抢的废物,原来是憋着这份心思。装病装死,亏她想得出来!”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御花园的方向,语气阴冷:“本宫筹谋了这么久,岂能让一个废物坏了事?既然她敢耍这种把戏,那就别怪本宫不客气了。”
夜色渐深,各怀心思的人都在做着自己的盘算。
而当事人沈惊蛰,此刻正躺在自己寝宫的软榻上,抱着一碟桂花糕吃得正香,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为整盘棋局中最关键的那枚棋子。
当然,就算她知道了,多半也只是翻个身,往嘴里塞块糕点,含含糊糊地说一句——
“关我什么事,我只想晒太阳。”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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