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出来？”
她的语气理所当然得让我说不出话。
“妈，年薪五十万不是一次性发的。而且我有房贷、有豆豆的***学费——”
“行了行了，说多了你嫌烦。就当我没说。”
她又挂了我电话。
我放下手机，看着桌上吃了一半的外卖盒饭，突然笑了一下。
不是觉得好笑，是觉得荒诞。
在她眼里我就是一棵摇钱树。年薪越高，她觉得能从我这儿*的就越多。
当晚周骏回来，我没提这事。
但第二天周雪打来电话了。
“嫂子，我妈那个人你也知道，说话直。她就是帮刘峰问一嘴，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小雪，五万块不是小数目。”
“我知道。但是刘峰那边真的挺困难的，店面租金到期了，房东催得紧。你也知道他一个人撑着不容易。”
“他可以去银行贷款。”
“银行贷款流程太慢了，远水解不了近渴。”
我没说话。
“嫂子？”
“我考虑考虑。”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室想了半天。
借不借？
借，就是个无底洞。刘峰那个贴膜店我去过一次，地段偏，客流少。这种店五万块砸进去跟打水漂没区别。
不借，婆婆那关过不去。周雪这关也过不去。周骏夹在中间更难受。
想来想去我拨了周骏的电话。
“**让我借给刘峰五万块钱的事你知道吗？”
周骏那边沉默了几秒。
“知道。我妈跟我说了。”
“你什么意思？”
“我觉得……能借就借一下吧。毕竟是一家人。”
“能借就借？还钱呢？刘峰那个店你不去看看？能挣到钱吗？”
“先借着呗，以后慢慢还。”
“慢慢还是多慢？一年？两年？还是不了了之？”
他急了。“你怎么跟咱妈一个口气。你要是不想借就直说。”
“好，我不想借。”
我说完把电话挂了。
这是我和周骏结婚六年以来，第一次这么干脆利落地挂他电话。
以前我不会这样。以前我会权衡利弊，会考虑他的面子、婆婆的感受、一家人的和气。
但上次那件事之后，有些东西变了。
我不是变得心狠了。
我是变清醒了。
不借这件事在这个家引发了一场不大不小的**。
婆婆三天没给我打电话。对她来说这已经是最重的惩罚了——冷暴力。
周雪在家庭群里发了一条消息：“一家人最重要的是互相帮衬。”没@任何人，但谁都知道说给谁听的。
周骏倒没明着跟我吵，但连着好几天回家都不怎么搭理我。
直到礼拜天。
那天是个转折。
上午十点来钟，婆婆突然出现在我家门口。
不是一个人来的。带着周雪和刘峰。
我开门一看，三个人站在门口，婆婆手里还拎着一兜水果。
“妈？你们怎么来了？”
婆婆笑眯眯的。“来看看豆豆。好久没见我大孙子了。”
我让他们进来。豆豆一看见奶奶就扑过去，搂着她脖子喊。婆婆高兴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但我知道她不是来看豆豆的。
果然，坐下来没十分钟，刘峰开口了。
“嫂子，上次那五万块钱的事，我琢磨了一下，我不借了。”
我有点意外。
“嗯？”
“我不借了。我把店转手了，不干了。”
“转手了？”
“对，上个月就转了。转让费拿了三万多，加上我手里的积蓄，打算干点别的。”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周雪一眼。周雪低着头。
“嫂子，其实今天来是有件别的事想跟你说。”
我看看周骏。周骏站在厨房门口，表情很不自然。
“你说。”
刘峰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
“我最近认识了一个人，做投资的。他手里有一个项目，做社区生鲜配送的。现在正在拉投资，第一轮融资需要一百万。这个项目我看过商业计划书，挺靠谱的。回报率至少三倍。”
他把文件推到我面前。
“嫂子你是干金融的，你帮我看看。要是行，咱们一起投。”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所谓的商业计划书。
三页纸。字体大小不一。连财务预测的表格都画歪了。
“这谁写的？”
“我那个朋友。他以前在XX公司干过。”
“哪个XX公司？”
“就……一个电商公司。名字我一时想不起来了。”
我把文件合上。
“刘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