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钱少了。
我上个月寄了四千三。
自己留了三百块吃饭。
三个月前开始胃疼，疼得直不起腰那种，我没去医院。去一趟要好几百，够我弟半个月的补课费了。
再往前两个月，厂里组长说我脸色不对，让我去查查。
我说没事，就是没睡好。
我确实没睡好。白班夜班连轴转，有时候一天睡三个小时。
我弟今年高二，补课费、资料费、夏令营费、还有***他打游戏买皮肤的钱，全是我出的。
我爸说：“供你读了中专，你该回报家里了。”
我妈说：“你弟是咱家唯一的希望，你不帮他谁帮他？”
他们说得对。
所以我没日没夜地干。
直到那天早上，宿管阿姨来查房，发现我躺在床上，身体已经凉了。
死因是胃癌晚期加多器官衰竭。
说白了，活活**的。
我妈哭得撕心裂肺，我爸跪在***门口不肯起来。
然后他们翻到了我的日记。
那本五块钱的软皮本，我从16岁写到21岁。
最后一页的笔迹歪歪扭扭，是我用最后的力气写的：
“如果有下辈子，我不想当你女儿了。”
据说我妈看到这句话，当场晕过去了。
我爸扇了自己十几个耳光，脸肿得像猪头。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葬礼上来了几个工友，我妈哭得站不起来，我爸搂着我弟的肩膀，说：“你姐走了，以后咱家就靠你了。”
我弟低着头玩手机，嗯了一声。
我在天上看着这一幕，说不上什么心情。
不恨，不痛，不酸。
就是累了。
特别特别累了。
我以为这就是结局了。
一个烂俗的、毫无新意的、农村扶弟魔累死的故事。
但老天爷大概是觉得我太惨了，打算给我开个金手指。
第二章 那颗药丸
意识回笼的时候，我第一个感觉是疼。
不是死的时候那种钝痛，而是一种尖锐的、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酸疼。
我睁开眼。
入目是发黄的天花板，上面有一块水渍，形状像条歪歪扭扭的鱼。
这间屋子我认识。
我住了十五年的房间，十平米，一张床一张桌，窗户关不严，冬天漏风夏天漏雨。
空气里有股廉价洗衣粉的味道，混着隔壁厨房飘来的油烟味。
客厅传来电视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