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本科都考不上，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你看看人家孩子，再看看你，你就是来讨债的！"
当时沈确站在烈日下，手里攥着画室的招生简章，汗水把纸浸透了。
纸烂了，梦也烂了。
现在，**轮流转。
转到周美华脸上了。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我只是实话实说啊，"沈确站起身，"你怎么开不起玩笑？"
"再说了，我这是为你好。"
"让你认清自己，免得出去丢人。"
"认清现实，放弃幻想，这是成年人最基本的素养。"
他转身回房，留下周美华站在一片狼藉中。
像一座被台风席卷过的城市。
废墟里，全是她曾经说过的话。
现在，这些话变成了砖头，一块一块，砸在她自己头上。
8
那天晚上，沈确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十二岁。
十二岁的沈确，瘦骨嶙峋，脸颊都是凹进去的。
像个小难民，还是**那种。
他站在客厅里，沈建国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他的期末成绩单。
数学，七十八分。
"废物。"
沈建国说。
"我沈建国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废物。"
"这辈子废了。"
"你看看隔壁老王家的儿子，门门一百，你呢？"
"猪都比你聪明。"
"猪还能卖钱，你能干什么？"
十二岁的沈确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不敢掉下来。
掉下来会被骂"还有脸哭"。
"你记住，"沈建国用手指戳着他的额头，"你是我生的，我想怎么管就怎么管。"
"打你是为你好，骂你是爱你。"
"等你长大了，你就懂了。"
"懂什么？懂怎么当废物？"
画面一转。
长大的沈确站在沈建国面前，用手指戳着沈建国的额头。
"你是我爸，又不是我儿子，我管你怎么了？"
"我说你是为你好，骂你是爱你。"
"等你老了，你就懂了。"
"懂什么？懂怎么当老人？"
沈建国在梦里瑟瑟发抖。
像十二岁的沈确曾经那样。
抖得像片秋天的叶子。
沈确醒了。
枕头是湿的。
他不知道那是汗还是泪。
也许是童年流过的泪，现在才流到枕头上。
延迟**，但终究到了。
沈富贵舔了舔他的手背，舌头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