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暴雨砸在铁皮窗沿上，声音像一把把黄豆被人狠狠撒下来。
出租屋里的灯坏了一盏，客厅半明半暗。
苏梅坐在旧沙发上，怀里抱着刚满月的儿子。孩子睡得不安稳，小嘴一动一动，襁褓边角被奶渍染黄了一块。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一点，窗外的闪电每隔几秒把屋里照得发白，连墙皮脱落的缝都清清楚楚。
卧室的门突然开了。
***倚在门框上，穿着新买的白衬衫，领口敞着，身上带着酒气和一股女人香水味。他头发被雨打湿，手里捏着半瓶白酒，步子发飘地走出来，每一步都踩得大声又理直气壮。
“还没睡？”他嗓子发哑，带着醉意和某种刻意的轻慢。
苏梅没有抬头，只是把孩子往怀里拢了拢。
***在她对面坐下，把酒瓶往桌上一放，瓶底磕在玻璃面上，发出刺耳一声。
“苏梅。”他忽然叫她，两个字咬得很重，像在吐一口脏水。
苏梅抬眼看他。
三年的夫妻，七年的苦日子，已经教会她在***面前先把话吞回去。
“我要跟你说件事。”***笑了，笑里带着压不住的得意，“许若晴愿意嫁给我了。”
许若晴。
城建局局长的独生女。
苏梅抱着孩子的手收紧了一点，很快又松开。她知道这个名字。***考上编制后，饭局上多出来的那个女人，送他手表，替他换岗位，连**都在电话里夸，说那才是旺夫的好姑娘。
“所以呢？”苏梅问。
***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酒气扑在她脸上，刺得她胃里发酸。
他弯下腰，手撑在沙发两侧，把她和孩子堵在中间。
“我要把儿子过继给若晴。”他一字一顿，“弥补她不能生的遗憾。”
他停了停，盯着苏梅的脸，像在等她崩溃。
“你要是舍不得，就离婚，净身出户。”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在说碗筷放哪儿。
苏梅没有哭。
孩子在她怀里哼了一声，她低头拍了拍，动作稳得像在给灶膛添柴。
***等了几秒，脸上的笑淡了。
“你装什么哑巴？”
苏梅问：“**知道吗？”
“我妈当然知道。”***直起腰，声音大起来，“她说孩子跟着我才有出息。跟着你回乡下，难道学你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