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让开！都给本宫让开！”

京郊青石观前，一队锦衣亲卫纵马冲上山道，香客和乡民惊叫着往两旁躲。马蹄踏翻供桌，粗陶香炉滚下石阶，没烧尽的香灰洒了一地。

“不长眼的老东西，也敢拦长公主的路？”

为首的亲卫扬鞭抽向一名白发老道，鞭梢破空声刺得人耳根发麻。老道抱着怀里的木匣，闭眼弯下腰，等来的不是皮开肉绽。

一只纤细的手握住了鞭梢。

“天子脚下，皇城之外，**道观，鞭打老人，这就是长公主府的规矩？”

握住鞭梢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小道姑，灰布道袍洗得发白，袖口还沾着昨夜修屋顶的泥。她脸上没什么血色，站在破败山门前，背后是歪斜的匾额，眼神却稳得像压在井底的石头。

亲卫试图抽回马鞭，鞭梢纹丝不动。他恼羞成怒：“哪来的贱婢，找死！知道轿中坐的是谁吗？是昭宁长公主！”

“长公主？”小道姑低低笑了一声，手上一扯。

亲卫被她从马上拽下来，重重摔在石阶上，磕得鼻血糊了半张脸。

华盖软轿的帘子被人挑开，露出一张妆容精致的女子面孔。她约莫三十出头，金步摇压着乌发，眼角带着久居人上的傲慢。

昭宁长公主看了小道姑一眼，像看路边一块碍脚的石头。

“哪来的野道姑，冲撞本宫仪驾，还敢动手？”

她声音不高，身后的亲卫已齐齐低头。

“打断她两条腿，把这破观给本宫推平。”

“是！”

四名亲卫翻身下马，狞笑着围上来。

山道旁躲着的香客压低声音。

“完了，这小道姑惹谁不好，偏惹昭宁长公主。”

“听说这避暑行宫是皇上亲口准的，谁敢挡？”

“青石观就一个老观主和一个小徒弟，拿什么跟长公主斗？”

议论声被石阶上的动静截断。

小道姑不退反进，手里仍攥着那根马鞭。她步子很轻，像踩着石缝走，几下便绕到亲卫身侧。马鞭抽在手腕，扫在膝后，缠住刀柄一拽。

四名亲卫倒得很快。

一个捂着膝盖骂娘，一个半边身子撞上供桌，一个佩刀飞出去，正插在柴房木桩旁，吓得工匠手里的铁锤落了地。

昭宁长公主脸上的倦色散了。

她从轿中出来，宫鞋踩过碎香炉，停在石阶下。

“好，很好。本宫多年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人了。报上名来，本宫让你死个明白。”

小道姑把马鞭丢在地上，扶起老观主。

“青石观弟子，云皎。”

“云皎。”昭宁长公主念了一遍，像把这两个字含在齿间碾碎，“本宫看上这座山，是这破观的福分。你们不跪着谢恩，还敢拦本宫？”

老观主喘得厉害，怀中木匣被他护得死紧。

“殿下，青石观虽小，却是先帝亲赐香火地。山门可破，祖师殿不可拆。”

昭宁长公主笑了。

“先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