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暴雨同路------------------------------------------。，天空被撕裂开一道道惨白的口子，暴雨如注，疯狂地冲刷着教学楼的玻璃窗。校门口积起了浑浊的水洼，五颜六色的雨伞挤作一团，像是一片在洪水中挣扎的蘑菇林。，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透明的折叠伞。伞骨断了一根，那是早上被风吹坏的，此刻在狂风中摇摇欲坠，根本挡不住横飞的雨丝。，或者三五成群地挤在同一把伞下离开。原本喧闹的校门口渐渐冷清下来，只剩下雨声，震耳欲聋。，校服衬衫已经被溅起的雨水打湿了一片，贴在背上，冰凉刺骨。她低头看了看脚边浑浊的水面，犹豫着要不要冲进雨里。，一阵低沉而暴躁的引擎轰鸣声穿透雨幕，由远及近。，带着一种野兽般的嘶吼。路边的积水被车轮狠狠碾过，炸开半米高的水花。，排气管喷出一股灼热的白气，瞬间被雨水浇灭。，黑色的短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他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T恤，被雨水湿透后紧紧裹在身上，勾勒出少年精瘦却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转过头，隔着茫茫雨帘，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屋檐下的许呦。他的眼神很凶，像是一头被雨水淋湿的狼，但在看到许呦的那一瞬间，眼底的戾气似乎消散了一些。，动作嚣张又随意。，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似乎对她的犹豫很不满。他直接熄了火，把摩托车往路边一踢，大步流星地朝屋檐下走来。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混杂着雨水、机油和淡淡**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强势地侵入了许呦的安全距离。
“你是傻子吗？”江驰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因为淋雨而显得有些沙哑，“这么大的雨，等着淹死？”
许呦攥紧了手里坏掉的伞，低声道：“我有伞……”
“就这破玩意儿？”江驰嗤笑一声，伸手夺过她手里的伞，随手一折，直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别逗了，这风能把人吹飞。”
“你干什么！”许呦急得去抢，却被江驰一把抓住了手腕。
少年的手掌滚烫，掌心带着粗糙的薄茧，握得她很紧，却并不疼。那股热度顺着皮肤传导进来，烫得许呦浑身一颤。
“上车。”江驰松开手，指了指身后的摩托车，语气不容置疑。
“我不……”
“许呦，”江驰突然打断她，身体微微前倾，那张俊朗的脸逼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你是想在这儿淋雨淋到发烧，然后让你那个更年期的班主任再骂我一顿？赶紧的，别磨叽。”
说完，他不给许呦任何拒绝的机会，转身跨上摩托车，回头冲她挑了挑眉：“还是说，你怕我吃了你？”
许呦咬了咬嘴唇，看着漫天的暴雨，又看了看江驰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收起书包，小心翼翼地坐上了摩托车的后座。
车身猛地沉了一下。
“抱紧。”江驰的声音混在风里传来，“摔下去我可不负责。”
许呦犹豫了一瞬，伸出双手，轻轻抓住了他腰侧的衣角。
“啧，没吃饭吗？”江驰不满地咋舌。
还没等许呦反应过来，摩托车已经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巨大的惯性让许呦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整个人重重地撞在了江驰的后背上。
她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死死环住了少年劲瘦的腰。
那一刻，她清晰地感觉到了他脊背的僵硬，还有透过湿透的衣衫传来的、滚烫的体温。
摩托车在积水的街道上飞驰，溅起一路水花。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雨水打在身上生疼，但许呦却一点也不觉得冷。
因为身前这个少年的背影，像是一堵墙，替她挡住了所有的风雨。
车速越来越快，周围的景物变成了模糊的色块。许呦把脸贴在江驰的后背上，听着他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声。
“咚、咚、咚。”
强劲，有力，急促。
那是生命的律动，是许呦在那死寂的左耳世界里，听过的最震耳欲聋的声音。
“江驰！”许呦突然大喊了一声，尽管她知道在风声中他可能听不见。
“干嘛？！”江驰头也不回地吼回来，声音里带着笑意。
“我们要去哪？！”
江驰没有回答。
摩托车突然一个急转弯，冲进了一条昏暗的小巷。车轮在湿滑的路面上漂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最后，车停在了一座跨江大桥的桥底。
这里是城市的边缘，没有路灯，只有远处大桥上的霓虹灯倒映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像是一场破碎的梦。
江驰熄了火，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雨点敲击头盔的闷响和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许呦松开手，有些腿软地从车上下来。
江驰摘下头盔，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从口袋里摸出一包被压扁的烟，想点，却发现打火机湿了。他烦躁地把烟扔在地上，转头看向许呦。
许呦的头发湿透了，几缕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嘴唇冻得发紫，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冷吗？”江驰问，语气里没了刚才的嚣张，多了一丝笨拙的关心。
许呦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江驰叹了口气，脱下自己那件湿漉漉的外套，正要扔给她，动作却顿住了。外套全是水，穿了只会更冷。
他骂了一句脏话，突然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把许呦整个人圈进了怀里。
许呦僵住了。
少年的怀抱并不温暖，甚至带着雨水的冰凉，但他身上的热度却源源不断地传过来。他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双手紧紧箍着她的肩膀，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许呦，”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声音颤抖，“你就不能……自私一点吗？”
许呦愣愣地站着，双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你说什么？”
江驰没有回答。他只是抱得更紧了，紧到许呦能感觉到他在发抖。
雨还在下，在这个被城市遗忘的角落，两个破碎的灵魂在暴雨中紧紧相拥。
许呦不知道的是，江驰的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诊断书已经被雨水泡烂了，模糊的字迹像是一道道无法愈合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