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挡箭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今天要么撕破脸，要么丢尽脸。，沈氏集团的少东家，纨绔圈里排得上号的草包。他穿了身酒红色的缎面西装，头发抹得油光锃亮，手里捧着一束大到夸张的保加利亚玫瑰，笑得一脸志在必得。周围是清颜服饰秋季新品展会的现场，媒体、买手、业内同行挤得满满当当，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往这边瞟。，这个地点。“清颜，”沈泽延把花束往前一递，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一圈人听见，“咱们认识也快一年了。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我给你交个底——沈氏注资三千万，只要百分之十五的股权，外加秋冬新品的设计版权共享。只要你点个头，咱们的合作，就算是亲上加亲了。”，翻译过来就是：三千万就想拿走她公司的控股权和原创设计版权，顺带把她这个人也打包收了。。市场部总监低着头假装看手机，设计部副主管往后退了半步，没有一个敢上前。。她抬起眼，那双冷艳的眼睛里没有温度，嘴角却微微勾起一个弧度。“沈少，三千万买我百分之十五的股权，还要共享设计版权？”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刃一样锋利，“你是来做生意的，还是来抄家的？”，很快又恢复如常。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上了不加掩饰的暧昧：“清颜，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我对你的心思，你又不是不知道。女人嘛，没必要一个人扛着，找个人帮衬不好吗？”，许清颜身后的助理林茜脸色都白了。。因为她知道，发火就输了。沈泽延就是要她失态，要她在媒体面前露出破绽，好拿“清颜总裁当众失仪”的标题做文章。。——员工、同行、媒体、合作方——都在看她。有的幸灾乐祸，有的冷眼旁观，有的跃跃欲试想拍下她狼狈的瞬间。，停住了。。
白衬衫，黑色长裤，最普通的清颜员工着装。他半弯着腰，正在整理展架上被弄乱的面料样片。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垂着眼，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周围的人声鼎沸、闪光灯、寒暄客套，好像跟他全无关系。
许清颜看了他两秒。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转身，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笔直朝那个角落走过去。鞋跟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急促，像一阵突如其来的鼓点。所有人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包括沈泽延，包括所有举着手机的媒体。
陆沉予刚把最后一片样片归位，直起腰，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的脸，一只纤细却力道十足的手已经穿过他的臂弯，牢牢扣住了他的手臂。
一股清冽的冷香扑面而来。
他低头，对上一双冷艳到极点的眼睛。
“别动，别说话，配合我。”
声音很轻，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语气不是请求，是命令。
陆沉予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然后他点了点头，一个字都没问，安静地站在她身侧，姿态自然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许清颜挽着他的手臂转过身，面向沈泽延。
她的下巴微微抬起，姿态从容得像是女王在自己的宫殿里接见使臣，声音却冷得能结冰。
“沈少，忘了跟你介绍。”
她偏头看了一眼身侧的人，嘴角的弧度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这是我男朋友。陆沉予。”
全场寂静，仿佛空气被抽空。
在场的媒体记者同时屏住了呼吸，有几个下意识举起了相机，但被许清颜一个眼风扫过去，又讪讪地放下了。业内同行们交换着震惊的目光——许清颜什么时候谈了恋爱？这个男人又是谁？
沈泽延脸上的笑容一寸一寸地裂开了。他盯着陆沉予上上下下打量了三遍。白衬衫，没有任何名牌配饰，胸前别着清颜的员工胸牌，年轻得过分，干净得过分。一看就是个底层员工，甚至连正式编制都不一定有。
“清颜，”沈泽延挤出笑容，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轻蔑，“你就算想拒绝我，也不用随便拉个实习生来演戏吧？这种把戏，不觉得太低级了吗？”
被说中了，但许清颜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实习生怎么了？”她将陆沉予的手臂挽得更紧了些，肩头几乎贴上了他的袖口，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亲昵，“我喜欢就行。感情这种事，从来不看出身，看感觉。”
陆沉予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温度和压力，垂着眼睛，不动声色地将身体微微侧了侧，把自己放在了一个刚刚好的位置上——不远不近，不亲不疏，像一个真正被偏爱却不张扬的男友。
这个微妙的调整让许清颜心里微微一动。她没有表现出来，但已经隐隐意识到，这个被她随手抓来的挡箭牌，比她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另外，”许清颜话锋一转，语气从暧昧转为凌厉，速度快得像翻书，“关于沈氏注资的事，我现在就给你一个明确答复——清颜不接受任何附带条件的资本介入。三千万不行，三个亿也不行。设计版权不共享，股权不稀释，谁来都一样。”
“许清颜，”沈泽延的笑容彻底消失，露出底下那副傲慢嘴脸，“你这是不给沈家面子。在商场上混，树敌太多可不是什么好事。”
“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许清颜松开陆沉予的手臂，上前一步，与沈泽延正面相对。她比他矮半个头，气势却压了他整整一截。那双眼睛直视着他，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笃定。
“沈少，生意上的事，走正规渠道来谈，我随时奉陪。但你要是再拿私事当**来逼我——”
她顿了顿，声音不大，却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沈氏和清颜的合作，到此为止。”
说完，她转身，重新挽上陆沉予的手臂，朝展厅另一端走去。步伐从容，脊背挺直，好像刚才那番话不过是日常的闲谈。
身后，沈泽延站在人群中，脸色铁青，手里的玫瑰花束几乎要被他攥断。
走出二十步，拐进展厅侧面的员工通道，身后所有的喧嚣和目光都被隔绝在门外。许清颜立刻松开了手，退后一步，与陆沉予拉开距离，恢复了平日的冷淡姿态。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张***，递过去。
“刚才的事，谢了。里面是五万。今天的事到此为止，不会再有下一次。”
陆沉予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卡。
五万块。对于一个还没毕业的实习生来说，不是小数目。够他付一整年的房租，够买一台顶配的设计电脑，够他从此不再为生活费发愁。
他没有伸手。
“不用。”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平静得像是婉拒了一杯水，“只是临时配合一下，不算什么额外的工作。”
许清颜挑眉，目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两秒。
这个人，要么是真的无欲无求，要么是太会装。如果是装的，那他一定是个高手。如果不是装的——那他就是她活了二十四年遇到的第一个，不贪她任何东西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
“陆沉予。”
“哪个沉，哪个予？”
“沉静的沉，给予的予。”
许清颜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沉静，给予。跟这个人倒是出奇地相配。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员工通道里渐渐远去。
陆沉予独自站在通道里。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尽头，他才缓缓呼出一口气，把手伸进裤兜。
掌心里，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