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味蕾事务所的致命约定------------------------------------------。，从一楼数到三楼。外墙瓷砖褪成灰白色，窗户落满灰，防盗网锈迹斑驳。单元门虚掩着。。楼道里一股隔夜油烟气。墙皮起泡，裂缝里露出暗红砖块。楼梯扶手漆面磨光了，摸上去**腻的。空调声从每扇门后往外渗，嗡嗡响成一片。。左手边那扇门，挂着块旧木牌——“咖啡”。手写字，墨迹褪成淡褐色。。，吧台占一半。深色木架上两排咖啡豆罐子，标签手写着产地和日期。靠窗三张桌子，桌布洗得发白。吧台后面站着个女人。四十来岁，低马尾，灰色衬衫。她正用手摇磨豆机碾豆子，听见门响，抬头。。是看猎物。“你不是来喝咖啡的。”，指甲扣进木头纹理。秦如意把拼好的照片压在吧台上，手指推过去。“陈伯年三天前来过这里。照片上这个女孩被人划了脸，我需要知道她是谁。”。盯着照片看了十秒。没看那张脸，在看拼接痕迹。“林晓琪。三年前嘉行娱乐签约演员。”。林晓琪——两部网剧，一部电影女四号，口碑不错。三年前突然退圈，媒体口径一致：厌倦娱乐圈。“她为什么退圈？”，翻开，内页夹着一张演出证。照片上的人和林晓琪七分像。“因为拍戏时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她把杂志合上，“人被送进医院，病历写‘精神失常’。三天后就没了。”：“没了？”
“死了。官方记录写的是‘突发心脏病’——但陈伯年生前签过一份鉴定报告，没签上字。”
秦如意脑子里那根弦绷紧。陈伯年没签字——所以他必须“死”。
“陆姐，我需要更多。”
“我不白给。”陆姐把照片抽回去，指甲点了点边缘，“明天下午两点。有个叫沈总的人来见一个投资人。你假扮咖啡店服务员，送咖啡时录下对话。”
秦如意扫了一眼店内：“你这里的服务员呢？”
“就我一个。平时不需要帮工。”
“那你明天多出一个人，不奇怪？”
“今天下午我会在门口贴招工启事。沈总的人会查三天前的街景监控，那时你已经在隔壁便利店打过工。”
秦如意脊背发凉。这个女人连时间线都安排好了。
“为什么找我？你完全可以找别人。”
陆姐拉出吧台抽屉，里面躺着一台老式笔记本。屏幕画面是监控回放——秦如意在便利店门口借电话的片段，清晰度极高，连嘴唇动作都拍得清清楚楚。“因为你那招‘静态伪装术’，能让心跳降到极低。沈总带来的人里有测谎专家，专测心率。只有你能骗过机器。”
秦如意心口一紧。这女人知道她的系统能力。她端着架势，语气淡然：“我只是个演员，比较会控制紧张。”
陆姐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看透了你也不揭穿的笑。“明天两点。提前一小时到，我教你怎么用咖啡机。”
秦如意走出咖啡店，右手垂在身侧。她低头看——食指和中指发麻，从指尖往上蔓延。系统界面弹出：触觉认知脱敏持续恶化。右手触觉神经传导功能已衰减至38%。使用伪装术将加速电信号阻断。
她走进洗手间。对着镜子抬手碰水龙头——手指碰到金属，没感觉。换左手，拧开热水，放上去三秒才感觉到热。
秦如意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明天要端咖啡，要录对话。右手端杯子端不稳。
她咬咬牙。那就演出来。演个“手部受过伤的服务员”。端杯子慢一点，姿势怪一点，都有合理解释。她右手端起空杯子，三根手指捏住杯柄，食指托杯底。动作刻意放慢，像保护什么旧伤。
练了五次。第三次时杯子滑脱，砸在洗手台上裂成两片。她蹲下身，用左手捡碎片，手心被划了一道，血渗出来。
重新拿了个杯子。左手端着。右手背贴上水龙头热风，慢慢转动手腕。练到肌肉记忆代替触觉反馈。
秦如意放下杯子。镜子里那张脸，笑容僵硬得像贴上去的。但没关系。“服务员”的身份本就是假的基础设定，细节越粗糙越安全。越往细处抠，越容易漏馅。
她走出洗手间，回到咖啡店门口，推门。陆姐正在吧台后擦杯子，头也不抬：“学这么快？”
“试试。”秦如意走到吧台后，左手拿抹布，擦拭咖啡机表面。右手全程自然垂下，只做“搭着”的动作，刻意慢一拍，像怕用力牵扯伤口。陆姐斜眼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秦如意知道——这女人在看她的表演。
她擦完咖啡机，拿起扫帚扫地。全程只用左手，右手垂着，偶尔轻轻甩一下，像在缓解神经性疼痛。
陆姐放下杯子，从抽屉里取出一台便携录音笔搁在台面上。“明天用这个。戴在衣服内侧，麦克风夹在领口。等他们聊到关键内容时送第三轮咖啡，按键。”
秦如意拿起录音笔，左手操作，检查电源和存储卡。陆姐皱眉：“你以前干过这行？”
“拍过特工戏。”
陆姐没再追问，从厨房端出一杯打包好的咖啡搁在台面上。“你走吧。明天一点到。迟到一分钟，换人。”
秦如意接过咖啡，左手握着，转身出门。走过楼道转角，等了三秒，确认身后没有脚步声追出来，呼出一口气。右手越来越麻。不是刺麻，是发木，像泡在冰水里太久。
她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味蕾事务所。陆姐。黑客。林晓琪。死因不明。陈伯年没签鉴定书。明天沈总。需要心跳伪装。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下了一级台阶，突然停住。
陆姐那句“只有你能骗过机器”在脑子里反复回响。她没告诉过陆姐自己有静态伪装术，也没人知道系统的存在。但陆姐知道她的心跳能压到极低，知道她能骗过测谎仪。
秦如意握紧手机。不，不正常。这个女人在开咖啡店之前是做什么的？她抽回思绪，加速下楼。有些事情，明天那杯咖啡送完，自然会有答案。
拐出单元门时，余光扫到路灯杆上贴着半张招租广告，被风扯掉一半。秦如意用左手撕下来。白纸，打印体黑字：“嘉行娱乐演员招募见面会，本周六，本市国际会展中心。”
她攥紧那张纸。
右手垂在身侧。麻木。冰冷。但脑子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既然陆姐敢把她拉进这场戏，那她就敢演到底。反派也好，幕后黑手也好，一层一层，她全都要剥开。
秦如意把纸叠好塞进口袋，转身消失。右手在身侧一晃一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