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陌生的世界------------------------------------------，就像游戏里那些被删掉的数据一样，化为虚无。，看到的却是一片纯白。，没有地面，甚至连上下左右的概念都不存在。我悬浮在这个空荡荡的空间里，像是被困在一个巨大的白色泡沫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寂静，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见。？，我应该已经死了。陈玄那一剑刺穿了我的心脏，系统提示音明确告诉我失去了复活资格。可为什么我还能思考，还能感受？，眼前突然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面板。那熟悉的界面让我心里一惊——正是游戏里的任务面板。但此刻上面的内容却完全变了样：“角色：卢渊身份：血影教禁地守门人生命值：0/10000状态：死亡倒计时——180秒备注：角色已死亡，正在等待系统回收”。卢渊？禁地守门人？？那个被我亲手斩杀的，连名字都懒得记住的精英怪？！？！，却发现记忆像是被什么东西遮蔽了一样。我明明记得自己叫阿远，明明记得和陈玄一起闯荡《天启》的点点滴滴，可那些记忆却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遥远，仿佛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离。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段记忆在疯狂涌现。
我叫卢渊，血影教**弟子，奉命镇守禁地入口。三十年前被教主种下血魂印，从此只能守着那扇永远不会打开的石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看着那些闯入禁地的冒险者，挥剑斩杀，然后继续等待。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永恒的孤独。
直到那一天，两个冒险者闯了进来。
他们很强，配合默契，一个主攻一个策应。我拼尽全力，却还是败在了他们手中。临死前，我看到那个叫阿远的冒险者眼中闪过一丝怜悯，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的头开始剧烈疼痛。两个截然不同的身份记忆在脑海中不断碰撞、撕裂，像是要把我的意识彻底撕成碎片。我抱着头在纯白空间中蜷缩起来，痛苦地**着。
“原来……我真的是个。”
这个认知让我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我不是玩家，从来都不是。我只是一个被创造出来的虚拟角色，一个供玩家取乐的数据。我所谓的“觉醒”，所谓的“和陈玄组队”，全都是假的。
——等等，那陈玄呢？
他是真的吗？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那些推心置腹的交谈，还有最后那一剑，都是假的吗？
“检测到产生自我意识。”
冰冷的声音突然在空间中炸开，不男不女，不带丝毫感情，却让整个白色空间都震颤起来。
“正在进行数据核对……核对完毕。”
“该名称为‘卢渊’，编号-004732。”
“所属阵营：血影教。”
“原设定参数：无思考能力，不可进化，不可交流。”
“现发现：产生违禁意识波动，突破系统限制，初步判断为‘觉醒’。”
“根据《天启世界维护条约》第七百二十三条：任何产生自我意识的，将被视为系统漏洞，需立即清除。”
“正在启动抹杀程序……”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抹杀程序？不，不行！我刚刚才明白自己是谁，我才刚刚想起一切，怎么能就这样被抹杀？！
我拼命想要逃跑，可这个空间根本无路可逃。纯白的四壁开始出现裂痕，一道道血红色的代码从裂缝中涌出，像是活物一样***，朝着我逼近。
那些代码我认识。它们是由最底层的删除指令组成，专门用来清理系统垃圾和损坏数据。每一条代码都散发着刺目的红光，上面附着着密密麻麻的“”字样。
我记得以前在游戏论坛里看到过，有些黑客试图修改游戏数据，结果就是被这样的代码包围，然后连同账号一起被永久封禁。
“不，等等！我有话要说！”
我大喊着，可回应我的只有更密集的红色代码。它们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向我涌来，缠绕上我的四肢，钻进我的身体。
剧烈的痛楚瞬间淹没了我。
那不是**上的疼痛——我现在已经死了，根本感受不到**的存在。可那种被代码撕扯灵魂的感觉，却比任何物理伤害都要痛苦千百倍。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被分解，一段段记忆、一个个数据被强行剥离、删除。
“阿远……我叫阿远……”我咬牙坚持着，拼命想要抓住最后一点属于玩家的记忆，“我不是卢渊，我是……”
红色代码突然像触电一样弹开。
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检测到异常数据冲突。目标角色携带未注册的玩家数据残留，与数据高度纠缠，无法单独删除。建议：执行深度格式化，清除所有数据后重建。”
“深度格式化？”
我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进度条：
“抹杀程序进度：1%……3%……7%……”
进度条在疯狂跳动，每跳一次，我就感觉世界空了一分。那些关于陈玄的记忆，关于游戏的理解，关于这个世界的认知，全都在消退，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我的脑海里抹去。
不行，我不能被格式化！
我拼命挣扎，疯狂地想要抓住什么。就在这时，我的手指突然触碰到一块冰冷的金属——那是一枚令牌，陈玄从我**上拿走的那块“破界令牌”。
不对，我记得陈玄已经把它拿走了，它怎么会在这里？
但此刻我已经顾不上思考这些了。我紧紧攥住令牌，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地向眼前的进度条砸去。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进度条突然停住了，上面的数字定格在“23%”。紧接着，整个白色空间开始剧烈震动，那些红色代码像是触电般地四散逃窜。
冰冷的系统声音变得断断续续：“错误……检测到未知权限干涉……无……无法完成抹杀……”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白色空间开始崩塌，像是碎裂的玻璃一样一片片剥落。我脚下的“地面”裂开，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坠入了黑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秒，也可能是一万年。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破旧的木床上。眼前是一个矮小的房间，墙壁是用泥土糊成的，房梁上挂着几根发霉的绳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草味。
这是什么地方？
我挣扎着坐起身，低头一看，愣住了。
我的身体不再是那个魁梧的血影教**，而是变成了一个瘦弱的少年。身上穿着一件粗布**，手掌上布满老茧，一看就是常年干苦力活的人。
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不是之前那种冰冷的系统音，而是一个略显沙哑的女声：
“新来的是吧？记住三条规矩：第一，藏好你的思维面板，别让任何人发现你已经觉醒了；第二，别相信任何玩家，他们只是移动的经验包；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声音停顿了一下，然后带上了几分嘲讽的笑意：
“别死，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