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军训里的较劲------------------------------------------，军训开始了。，把操场上的空气烤得扭曲。新生们穿着统一的迷彩服，排成方阵站在烈日下，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她前面就是顾时晏。——顾时晏的军姿站得极好。脊背笔直，肩膀放松，下巴微收，整个人像一根钉子钉在地上纹丝不动。而她自己——才站了十分钟就开始晃，腿酸得像灌了铅。，是个黑黑壮壮的中年人，嗓门大得能穿透整个操场。"第三排那个女生！你在晃什么！站不好就去跑圈！"。但她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往前面飘——顾时晏一动不动，后脑勺对着她，像个雕塑。。。谁关心他后脑勺好不好看。。教官把每个排拆成小组，两两一组练习。"第三排，顾时晏、苏念，你们一组。"。。那是开学以来他第一次正眼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移开了。"我喊口令，你跟着走。"他说。"凭什么你喊口令？"
"因为我走得比你好。"
苏念被噎住了。
事实确实如此。但她就是不服。
教官吹了哨子，训练开始。顾时晏喊着"一二一"的口令，苏念跟在他旁边走正步。
刚开始还行。走着走着，苏念的步子开始乱了——她的节奏感本来就差，再加上旁边顾时晏每一步都走得跟刻尺量过一样标准，对比之下她就像在跳**舞。
"腿抬高。"顾时晏说。
"我在抬！"
"你没抬。"
"我抬了！"
教官走过来了："第三组！你们在聊什么天！走不走？不走加练！"
苏念立刻闭了嘴。
顾时晏面不改色地继续喊口令。苏念咬着牙跟上。
一轮走下来，苏念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她找了个树荫坐下，大口喘气。林可可端着两瓶水跑过来。
"念念，给你。"
"谢谢……"苏念接过水灌了一大口，"我要死了。"
"你那个搭档是谁？我看他走得好标准啊。"
"顾时晏。"苏念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就是开学第一天坐错座位那个？"
"不是坐错！是他——算了。"苏念摆摆手。
下午是射击训练——准确地说，是模拟射击。教官把大家带到靶场，教基本持枪姿势和瞄准要领。
苏念对这个倒挺感兴趣。她认真听完了讲解，端起模拟**，瞄准靶子。
"啪"——屏幕显示：七环。
还不错。
她旁边的位置上，顾时晏也端起了枪。
"啪"——
十环。
苏念偏头看了一眼屏幕，嘴角抽了一下。
"再来。"
"啪"——
十环。
"再来！"
"啪"——
九环。
顾时晏放下枪，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着苏念："你几环？"
"关你什么事。"
"七环。"他说，"我看到了。"
苏念咬了咬牙："你看了我的成绩？"
"靶场是公开的。"他转回去，继续射击。
苏念看着他每一次都命中九环以上的成绩，心里堵得慌。这人怎么什么都会？
晚自习前，苏念在操场边上坐着吹风。九月的傍晚很舒服，太阳下去了，风里带着桂花的香味。她看着操场上还在训练的方阵，心里盘算着怎么在明天的考核中多拿几分。
"吃糖吗？"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念转头——顾时晏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袋薄荷糖。
她愣了一下。
"……不用。"
"薄荷的，提神。"他把糖袋子放在她旁边的石阶上，转身走了。
苏念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那袋糖。
薄荷味的。她确实喜欢薄荷。
她犹豫了几秒钟，伸手拿了一颗，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冰凉的薄荷味在舌尖散开，确实提神。
她把剩下的糖袋子收进口袋里。
然后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被一颗糖收买了。这个人还是那个走路撞了人不道歉的傲慢鬼。
——
军训第三天，体能测试。
教官组织全班绕操场跑五圈。两千五百米。
苏念跑第一圈的时候还行，第二圈开始喘，第三圈腿已经软了，**圈她感觉肺要炸了。
周围的同学陆续超过了她。林可可跑到她旁边喊了一声"加油"然后也跑过去了。
苏念咬着牙继续跑。她不想当最后一个。
第五圈的时候，她已经看不清前面的路了。脑子里嗡嗡响，腿像灌了水泥。
然后她感觉到有人跑到了她旁边。
不是超过她——是和她并排跑。
她费力地偏头看了一眼——是顾时晏。
他本来可以跑第一的。以他的体力和速度，全班没人跑得过他。
但他现在在她旁边，保持着和她一样的速度。
"调整呼吸。"他说，"三步一吸，三步一呼。"
苏念想说"不用你教"，但已经说不出话了。
她试着按他说的节奏呼吸，确实好了一些。
"腿别拖地，抬起来。"
苏念把腿抬高了一点。
"步幅小一点，频率快一点。"
苏念加快了脚步的频率。
最后半圈，顾时晏忽然加速，跑到了前面。
苏念以为他要先冲线了。
结果他跑出去十几米，又慢了下来，回头看她。
那个眼神——不是嘲笑，不是催促，就是一种安静的等待。
苏念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咬紧牙关加速冲了上去。
最后两百米，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跑。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视线模糊了，肺里像在烧。
终点线。
苏念冲过线的那一刻，整个人往前栽——
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顾时晏的手。稳稳地，带着汗。
"慢点走，别停。"他说，声音比平时稍微喘了一点，"马上停下来会头晕。"
苏念弯着腰大口喘气，说不出话。他的手还在扶着她，力道不大但很稳。
过了十几秒，她缓过来了，直起腰。
顾时晏松开了手。
"谢……谢谢。"她低声说。
这是她第一次跟他说谢谢。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了。
顾时晏没说什么。他转过身，朝操场另一边走去。
苏念看着他的背影——白T恤的后背被汗水浸透了一片，贴在肩膀上。
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嘴上冷冰冰的，实际上却会陪跑、会递糖、会在纸条上写"肩膀疼不疼"。
她看不懂他。
也许正是因为看不懂，她才一直放不下。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苏念躺在床上翻手机。林可可在上铺刷剧，笑声一阵一阵地传下来。
苏念打开微信，点开班级群，找到了"顾时晏"的头像。
一只猫。灰色的，蹲在窗台上。
她点进去，看到了他的朋友圈——
三天可见。
什么都没有。
苏念盯着那个灰**咪头像看了很久，然后退出来，把手机扣在胸口。
"念念，你干嘛呢？"林可可从上铺探出头。
"没什么。"
"你又在发呆。"
"我没有！我在想军训考核的事！"
"哦。"林可可缩回去，过了两秒又探出头，"念念，你是不是对那个顾时晏……"
"没有！"苏念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个八度，"我跟他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林可可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苏念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满脑子都是那句"三步一吸，三步一呼"。
还有那个回头看她的眼神。
安静的，像是在等她。
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