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姐姐是双生姐妹。
我只认钱不认人，替人开锁，替人抹账，什么脏活都接。
姐姐却天生干净，闻一滴香精就能分出三层味道，三年前进了顾氏香业。
没想到，再见面时，姐姐是被殡仪馆的人送回来的。
她从二十楼跳下去，身上盖着白布，右手死死攥着一枚银色存储盘，指甲断进掌心里。
殡仪馆的人看着我，有些不忍。
“夏眠临死前托护士给你带话，让你千万不要去找顾家的麻烦。”
“顾家不是咱们这种人能惹得起的。”
我低头看向姐姐摔碎的身体，嗓子里像塞了一把砂。
殡仪馆的人叹着气走了，低声念叨。
“真是可怜，多好的姑娘啊，硬生生被顾言琛和林薇薇**了。”
“听说，林薇薇下周就要拿年度调香大奖了。”
我慢慢抬头，盯着掌心那枚被血染脏的银色存储盘。
原来，他们是这样欺负姐姐的。
林薇薇领奖这天，我穿着姐姐的白裙子，坐上了顾言琛派来的车。
他把认罪书摔在我脸上，语气里全是厌恶。
“夏眠，薇薇马上就要上台领奖了，你赶紧签字，承认是你抄了她的配方。”
“只要你乖乖顶下这个罪名，我还能给你留条活路。”
我看着他那张脸，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以为我是那个被他纵容网暴，逼到**的社恐姐姐。
他不知道，我已经替姐姐回来了。
也不知道，他上台的那一刻，全网都会看见他身败名裂。
我笑得太轻，顾言琛脸色一下沉了。
他抬手扣住我的下巴，逼我看他。
“夏眠，你还敢笑？”
“你知不知道，薇薇为了今天准备了多久？她那么善良，一直替你求情，说你只是太想证明自己，才会偷她的配方。”
“你别不识好歹。”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份认罪书。
****，写得很清楚。
夏眠长期嫉妒林薇薇才华，盗取其原创香水配方，恶意投稿参赛，事后不知悔改，引发**争议，自愿退出调香行业，公开道歉。
纸张边角压着一支金色钢笔。
顾言琛连笔都替我准备好了。
和三年前他送姐姐进顾氏时那支一模一样。
那时他握着姐姐的手，对她说：“夏眠，你有天赋，我会让所有人看见你。”
现在，他把那只手逼到骨头都碎了。
林薇薇坐在化妆镜前，身上穿着高定礼服，肩膀瘦得像一截会折断的白瓷。
她从镜子里看我，眼圈先红了。
“言琛，你别凶眠眠。”
“她可能只是太害怕了。”
顾言琛立刻松开我，走过去替她把披肩拢好。
“你总替她说话。”
“她害你被骂了半年，你还心疼她。”
林薇薇咬着唇，声音细得快被空调风吹散。
“我不怪她。”
“她从小就活在我光环下，心里难受也正常。”
我站在原地，差点笑出声。
姐姐从小最怕人多。
她领奖会手抖，答辩会结巴，去菜市场买鱼都要提前把要说的话写在纸上。
可她一进调香室，就像换了个人。
她能在几百种气味里挑出一丝**的橙花，也能把苦杏仁和雨后泥土调得像初恋。
林薇薇说她活在自己的光环下。
这句话如果让姐姐听见，姐姐大概只会低头，说一句对不起。
我不会。
我拿起桌上的钢笔，转了半圈。
“签了，你们就放过我？”
顾言琛眉间松了些，像在施舍一条狗骨头。
“只要你今天在颁奖礼上当众认错，我会让人撤掉网上那些东西。”
“顾氏也不会**你。”
林薇薇急忙站起来，眼泪落得恰到好处。
“眠眠，我也可以发**，说我原谅你。”
“你以后换个城市生活，别再碰香水了，好不好？”
别再碰香水。
姐姐这辈子最爱香水。
她吃饭能忘，睡觉能忘，出门带钥匙能忘，只有小样瓶从不离身。
她死的时候，裙摆上还沾着鸢尾根的粉末。
我把钢笔按在认罪书上，没急着签。
门口有两个工作人员压低声音说话。
“这就是那个抄袭的夏眠吧？”
“看着挺老实，没想到这么毒。林薇薇拿奖多不容易，她还想抢。”
“网上不是说她**了吗？”
“炒作呗。你看人不是好好站着。”
另一个人笑了一声。
“这种人命硬，脸皮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