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生下女儿时，婆婆塞给我一只老气的翡翠镯，我嫌俗，三年没碰。丈夫公司倒了，债主堵门，我拿去典当，柜台老板却问我："**，您确定要按普通玉镯卖？"我这才知道，婆婆口中"不值钱的旧物"，竟是她藏了半辈子的周家信物。而她上门第一句话却是："镯子呢？那东西不是给你的，是给我儿子留后路的。"
-正文：
女儿满月那天，婆婆给了我一只翡翠镯。
我嫌它绿得发闷，三年没戴过。
直到周明澈公司出事，债主堵到家门口，我把镯子拿去典当。
柜台后的老板看了半分钟，忽然把镯子推回我面前。
"**，您确定要按普通玉料卖？"
我手指一顿。
"什么意思？"
老板把灯调亮，又拿出放大镜。
"这只镯子，不是街边买的货。"
他压低声音。
"您家里人没告诉过您，它内圈刻着什么？"
我叫苏晚。
三年前，我生下女儿糖糖。
婆婆蒋丽琴拎着保温桶进病房，第一句话不是问我疼不疼。
她说："是女孩啊。"
周明澈立刻皱眉。
"妈。"
蒋丽琴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个红绒盒。
"我也没说不好。女孩子贴心。"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只宽边翡翠镯。
颜色浓，样式老，镯身上还雕了缠枝纹，边缘有几处小金扣。
我当时刚生完，手腕肿着，她硬要往我手上套。
"周家媳妇都要收这个。"
我疼得缩手。
"妈，我现在戴不上。"
她的笑淡了。
"戴不上也得收着。"
周明澈接过盒子。
"先放着吧。"
公公周国安站在门口，拎着水果，没进来。
他看了那镯子一眼，低声说："收好。别随便给人看。"
我那时只觉得奇怪。
一只又老又土的镯子，有什么不能给人看？
蒋丽琴听见了，立刻说："老周，你少说两句。"
她把保温桶放到床头。
"苏晚，你们年轻人讲究好看，我知道。但老一辈留下的东西，讲的是福气。"
我笑着点头。
"谢谢妈。"
她却又补了一句。
"你要是真懂事，就该知道什么东西能嫌，什么东西不能嫌。"
那天之后，镯子被我放进衣柜最下层。
我没有再打开过。
周明澈创业做儿童空间设计，起初还算顺。
他接了几家早教中心的项目，我们换了更大的房子，给糖糖报了楼下的幼儿班。
蒋丽琴偶尔来，进门就挑。
"孩子衣服怎么又是浅色？不耐脏。"
"进口奶粉就一定好吗？小孩子哪有那么金贵。"
"你上班也没挣几个钱，别学人家讲排场。"
我忍了。
周明澈每次都说："妈就这样，你别往心上放。"
我没吵。
因为日子还能过。
直到去年冬天，周明澈最大的项目烂尾。
甲方拖款，合伙人撤走，供应商天天催，员工工资也压着。
房贷、车贷、***学费，全压到我们头上。
周明澈开始整夜不睡。
他不再接蒋丽琴电话。
蒋丽琴却更勤快地上门。
她不问公司怎么样，只问："房子还还得起吗？"
我说："暂时可以。"
她看着我。
"女人啊，别把男人逼太紧。"
我放下水杯。
"妈，我没有逼他。"
"那他怎么瘦成那样？"
我看着她。
"债也不是我欠的。"
她脸立刻沉了。
"苏晚，你现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嫌我儿子没本事？"
周明澈从书房出来。
"妈，你回去吧。"
蒋丽琴指着我。
"我看她现在就是瞧不起你！"
那天吵完，周明澈送她下楼。
回来时，他低声说："对不起。"
我没接话。
第二天，银行电话打来，催我们补上逾期款。
我坐在沙发上，把家里能卖的东西都翻了一遍。
戒指舍不得。
包不值钱。
最后，我翻到了那个红绒盒。
翡翠镯还躺在里面。
土得很。
也重得很。
我带着它去了市中心一家老字号典当行。
柜台老板姓赵，五十来岁，说话客气。
他戴上手套，把镯子拿起来。
先看颜色，又看金扣。
最后，他盯着内圈一小段刻痕，眉头动了动。
"**，这东西是谁给您的？"
"婆婆。"
"她怎么说？"
"周家传媳妇的。"
赵老板抬头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