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成捧盒子进来，你先把指甲伸进盘沿。”
刘成下意识看向江晚的指甲。
那枚粉色亮片少了一角。
江晚立刻把手藏进袖子里。
沈砚辞看见了，却没有说话。
沈母冷声问刘成：“你看什么？”
刘成忙低头。
“没什么。”
江晚眼泪掉下来。
“砚辞，我真的没有。”
沈砚辞把她拉到身后，视线落在我身上。
“你跪着也不安分。”
我说：“供盘可以让老匠人验。”
沈母一拍桌子。
“沈家的事，轮得到外人验？”
江晚低声说：“阿姨，不如让书颜姐重新修一套吧，也算给祖宗赔罪。”
沈母立刻点头。
“今晚修完。修不好，明天当着全族人的面认罪。”
我看着那三只供盘。
“这套盘用了六天才修好。”
沈砚辞说：“那你今晚就别睡。”
我慢慢扶着香案站起来。
膝盖传来木头被锯开的钝痛。
刘成伸手想扶，沈母一个眼神扫过去，他又把手收回去。
这就是第一个裂缝。
至少有人看见了，只是不敢说。
我在西厢房修了一夜瓷。
天快亮时，江晚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粥。
“书颜姐，喝点吧。”
我没接。
她把粥放在桌上，凑近看我的手。
“真可惜，这么巧的手，怎么就没人疼呢？”
我拿起细笔，继续描金。
江晚低笑。
“你是不是以为昨天刘成看见了，就能帮你？”
我停笔。
她说：“他儿子在沈家的铺子里学徒，他敢说一句，孩子就没饭吃。”
我抬头看她。
“照片是你划的，瓷瓶也是你让人卖的。”
江晚把粥碗推倒，热粥泼在我修好的供盘上。
“你猜砚辞信谁？”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沈砚辞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几个族叔。
他看着桌上一片狼藉，声音沉下去。
“林书颜，你还嫌闹得不够？”
江晚立刻退到他身边。
“砚辞，我只是想给她送粥，她突然说我抢了你，还把粥打翻了。”
我看向沈砚辞。
“你进来前，听见她说什么了吗？”
沈砚辞看也没看我。
“我只看见你毁了供盘。”
族叔沈维皱眉。
“祭祖还有两个时辰，这可怎么办？”
江晚小声说：“我以前跟着老师学过一点修补，要不让我试试？”
沈母闻讯赶来，立刻握住她的手。
“晚晚，你愿意救沈家，阿姨记你一辈子好。”
江晚低头。
“我只是心疼砚辞。”
她拿起我画了一夜的供盘，在缺口处随便补了两笔。
那笔法是我十年前教沈砚辞的，他后来转教给了她。
沈维看了两眼，脸上露出惊喜。
“这松枝纹妙啊。”
刘成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
我看向他。
他把头低得更深。
沈砚辞把供盘递给江晚。
“你做得很好。”
江晚笑着看我。
“书颜姐，你别怪我抢功。沈家要紧。”
我把笔放下。
“那只盘子不能用。”
沈母骂道：“你又想毁晚晚的功劳？”
我说：“粥里有糖，糖进了裂缝，火一烘会炸。”
江晚脸色变了一下，又很快靠近沈砚辞。
“砚辞，她就是不甘心。”
沈砚辞命人把供盘拿走。
“祭祖结束前，你不准出这个门。”
门被锁上。
我听着外头脚步远去，打开抽屉，取出另一只早就修好的供盘。
那是我昨晚藏起来的。
盘底有我留的一枚小印。
不是为了沈家。
是为了十年前欠我母亲一个清白的那群人。
祭祖时，西厢房的窗户开了一条缝。
我站在窗边，能看见祠堂门口。
江晚捧着供盘站在沈砚辞身边，像极了沈家未来的女主人。
族人围着她夸。
“晚晚不愧是**的女儿，手艺比某些占着名分的人强多了。”
“沈家娶错了人，现在改还来得及。”
“偷东西的女人，也配进祠堂？”
沈母笑得合不拢嘴。
“等祭祖过了，我就让砚辞处理干净。”
沈砚辞没有反驳。
江晚把供盘放上香案时，回头朝我窗边看了一眼。
她知道我在看。
她也知道我不能出去。
族叔沈维点火烘香。
火苗刚靠近供盘，盘身发出一声脆响。
下一刻，整只盘子从补纹处裂开，供果滚了一地。
祠堂里一阵混乱。
沈母的茶盏砸在地上。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