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端午节前我才知道男友老家有条规矩。
聘礼低于八万八，媳妇就不是一家人，而是倒贴上门的赔钱货。
为了维护男友尊严，我口头只准备了八万七千九，私下带了价值十八万的翡翠粽扣上门拜访。
谁知翡翠粽扣刚递出去，男友就被他亲妈锁进了柴房。
未来婆婆夺过我准备的聘礼之后，就想将我赶出院子。
“这点聘礼打发要饭的都嫌少，还想进我们周家门？这点钱就当我儿子陪你三年的补偿，再不滚我就喊人说你骗婚！”
“小妹，你跟她废什么话啊？今晚让景川跟镇上刘寡妇的侄女订亲，两个媒人都请好了！”
他们站在台阶上，踢翻我的粽子盒，把我推到泥地里：“姑娘，我们这是周家*，帮亲不帮理。信不信我喊一声，你走不出这条巷子！”
我擦掉掌心的泥，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孙主任，你求我的事办不了了，因为你们村里人说要让我走不出去。”
和周景川恋爱三年，我决定今年端午和他回周家*见家长，顺便谈谈结婚的事。
出发前一周，周景川才坐在出租屋的小桌边，低着头告诉我，他老家有一条规矩。
聘礼低于八万八，媳妇不是一家人，而是倒贴上门的赔钱货。
他说：“要不别回去了吧？我们先领证。我妈那个人，嘴上没个门，真见了你，肯定让你受委屈。”
“领证是两个人的事，结婚是两家人的事。”我把他面前凉掉的粥推过去，“我想让你体体面面把我带回去。”
周景川看着我，声音闷得像塞在被子里：“可我家里不体面。”
“那就让我体面一点。”我说，“聘礼准备八万七千九，少一块，不踩你们村的规矩。别的我来想办法。”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伸手摸了摸旧桌角的裂缝。
“眠眠，我以后一定让你过好日子。”
周景川一直以为我只是海城一家茶楼的小管事，工资不高，脾气还倔。
他不知道我为什么认识那么多做生意的人，也不知道我为什么总能在他最难的时候，替他补上房租和医药费。
我没解释。
有些事，解释早了，像施舍。
周景川是我见过最肯吃苦的人。白天在工地做账，晚上给人送货，手上常年有一道道纸割出来的细口子。他把每个月的钱分成三份，一份还债，一份给家里，一份留给我们的小日子。
他家里重女轻男的反面也不稀奇。
**赵桂兰把女儿周小妹当**子，觉得儿子生来就是给家里挣钱的牛。上头还有个混日子的妹妹，吃喝穿戴都要周景川掏。
越是这样的家庭出来的人，越想得到一句认可。
既然他想把我带回去，我就陪他走这一趟。
除了口头约定的八万七千九，我还准备了一枚翡翠粽扣。料子好，雕工也好，拿给懂行的人看，十八万不算贵。
我特意买了两盒普通粽子，把粽扣放在最下面那盒里。
不是炫耀。
是想让周家人知道，我不是空手进门，也不是来占便宜。
车刚停在周家*口，几个坐在槐树下嗑瓜子的妇人就围了上来。
“这就是景川那个城里对象？看着也不怎么富贵。”
“富贵人家谁找周家啊，赵桂兰眼光高着呢。”
“聘礼带了没？周家*娶媳妇可不能寒酸。”
周景川拎着东西，脸色难看：“婶子，我们先回家。”
院门口，赵桂兰穿着新花衬衫，手里端着一把瓜子，打量我的眼神像在挑一只不肥的鸡。
“你就是林眠？听说你要嫁给我儿子，聘礼准备多少啊？”
周围人哄笑着凑近。明明是见家长，硬像赶集验货。
周景川上前一步：“妈，先让眠眠进去喝口水。”
赵桂兰把瓜子皮吐在门槛上：“有什么不能在这儿说的？还没娶进门呢，就护成这样。养你二十多年，白养了！”
我拉住周景川，拿出红包袋。
“阿姨，你们这儿规矩我知道。我准备的聘礼是八万七千九，您看行吗？”
有人立刻笑了。
“这姑娘懂事，按规矩来，还特意少一块。”
“周景川苦了这么多年，总算遇上个心疼他的。”
“赵桂兰，你别端着了，儿媳妇给你送到门口了。”
赵桂兰脸上的笑没撑住。
她把瓜子往地上一扣：“我们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