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房东第一次来收租，是晚上十一点。
她穿着一条红裙子，手里拿着合同。
“房租不用交了。”
“三年都不用。”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笑着把合同推到我面前。
“条件只有一个。”
“每天晚上十二点前，你必须在我房间里。”
我刚想说话。
隔壁忽然传来一阵敲墙声。
一下。
两下。
三下。
女房东特别紧张。
“别出声。”
“它开始数人了。”
我愣在原地。
出租屋的灯闪了一下。
墙那边的敲击声停了几秒，又响了起来。
一下。
两下。
三下。
这次更近。
像有人贴着墙，在一下一下确认我还在不在。
我看向女房东。
她已经把合同收了起来，反手锁上了我的门。
“你干什么？”
她低声说：
“跟我走。”
我没动。
一个陌生女人，大半夜来我房间，说免我三年房租，只要我每天晚上去她房里待到十二点。
正常男人都会多想。
可现在隔壁墙里开始敲东西。
我脑子里第一反应不是艳遇。
是报警。
我刚摸到手机，她突然按住我的手。
“你现在打电话，明天失踪的就是你。”
我盯着她。
她的手很凉。
不是装出来的。
是真的怕。
墙里的敲击声第三次响起。
这一次，不是三下。
是四下。
女房东脸色彻底变了。
“它知道你屋里有两个人了。”
我还没来得及问。
门外走廊传来脚步声。
很轻。
脚步停在我的门口。
门缝下面，慢慢塞进来一张纸。
女房东一把捂住我的嘴。
我低头看见那张纸上，只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别让它知道你醒着。”
下一秒。
门被敲响了。
“陈野。”
外面有人喊我的名字。
“物业查水表。”
我心里一沉。
我今天下午才搬进来。
除了中介和房东，没人知道我住这儿。
女房东贴在我耳边，语气很急。
“别应。”
门外又响了一声。
“陈野，开门。”
“你房间显示只有一个人。”
“再不开门，我们就进来了。”
我看向女房东。
她的脸色难看到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我这才意识到。
她刚才说的“数人”，不是吓唬我。
这栋楼真的在数。
数房间里有几个人。
而我刚搬进来第一晚，就被点名了。
门把手被人从外面拧了一下。
我租的是老式公寓，门锁不算好。
外面的人很熟练。
先轻轻拧。
再退半圈。
然后用什么东西**锁孔里，一点一点拨。
女房东拉着我往床边走。
床头柜后面有一道小门。
不仔细看，像一块掉漆的木板。
她用钥匙拧开。
里面是一个窄到只能侧身通过的暗道。
我头皮一下麻了。
“你房间里怎么会有这个？”
她看了我一眼。
“这不是你的房间。”
“这栋楼里，没有真正属于租客的房间。”
门锁咔哒响了一声。
外面的人快进来了。
女房东把我推进暗道。
我压着火问：
“你到底是谁？”
她跟进来，关上暗门。
黑暗里，我听见她说：
“房东。”
“也是被这栋楼困了三年的人。”
暗道窄得厉害。
我只能侧着身往前挪。
墙壁潮湿，贴着后背，冰得人发麻。
外面传来开门声。
那人进了我的房间。
他的脚步很慢。
一寸一寸地踩过地板。
我隔着暗门缝，看见一双黑色皮鞋停在床边。
他蹲下去，好像在检查床底。
然后他笑了一声。
“人呢？”
女房东的呼吸停了一下。
皮鞋又走到桌边。
我放在桌上的***，被他拿了起来。
“陈野，二十三岁，刚毕业，外地人，无亲属同城，信用干净，账号活跃。”
“好货。”
我后背发凉。
这不是查水表。
这是查人。
他拿着我的***，朝门外说：
“没在屋里。”
另一个声音问：
“跑了？”
皮鞋男说：
“不可能，门口监控没拍到他出去。”
“那就还在楼里。”
“今晚先锁楼。”
他说完，把我的***放回桌上。
可我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放。
是换。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一模一样的***，把我的那张收走了。
我差点冲出去。
女房东死死拽住我。
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