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扔去乱葬岗。”
我盯着那张契书。
这张纸压了我七年。
当年苏家遭难，裴砚安拿着这张契书跪在我娘***，说他不是要我抵债，只是怕裴老夫人不同意婚事，做个样子。
我信了。
我娘也信了。
裴砚安收起契书。
“别逼我做得太绝。”
他起身要走。
我开口：“裴砚安，你有没有想过，苏家当年那笔债，究竟是谁欠下的？”
他回头。
“你什么意思？”
“字据上有我爹的手印。可我爹右手食指，在我十岁那年就断了半截。”
裴砚安脸色变了。
柴房外，裴老夫人的声音忽然响起。
“砚安，跟一个疯妇废什么话？”
门被推开。
裴老夫人站在门口，身后是拿着棍子的婆子。
她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块不听话的抹布。
“苏氏明日若敢不去西院，就打断青梨一条腿。”
青梨在院外被人按着，嘴里塞着布，听见这话拼命摇头。
我慢慢把背挺直。
“我去。”
裴砚安松了口气。
裴老夫人盯着我。
“早这么识相，何必受罪。”
我看着她手里的佛珠。
那串佛珠有一颗颜色极浅，和其他珠子不同。
我记得很清楚。
每次我落胎，裴老夫人都会拨那颗珠子。
像在数账。
西院一早就热闹。
柳柔娘坐在软榻上，身边摆着燕窝、蜜饯、绣绷。裴老夫人亲自陪着她，裴砚安也推了药铺的事，守在旁边。
我跪在榻前，手里端着药碗。
青梨被两个婆子按在门口，不许靠近。
柳柔娘看着我，柔声道：“姐姐身子不好，跪着太委屈了。”
裴老夫人拍她的手。
“你怀着裴家的长孙，受她伺候是她的福分。”
我端着药，没说话。
府医把脉后写方子。
柳柔娘忽然拿出昨夜那块绣样。
“裴郎，我昨夜睡不着，瞧姐姐这旧绣样怪有意思。你说，我若把这花样绣在给孩子的肚兜上，好不好看？”
裴砚安看了一眼。
“你喜欢就好。”
府医抬头，目光在绣样上停了一下。
“这针脚倒少见。”
柳柔娘立刻笑起来。
“是吗？我从小跟着班主走南闯北，学了些杂七杂八的手艺。先生觉得可还入眼？”
府医迟疑。
“这像是双面暗针。”
裴老夫人精神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