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顾远舟没说话。
我收回手机，给那个号码回了三个字。
“不知道。”
发送。
然后关机。
04
关机之后，我睡了一个整觉。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
隔壁床的大姐不在，可能去做检查了。
病房里很安静。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白色的床单上。
我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脑子里很清醒。
比过去十年任何一天都清醒。
我开机。
消息像洪水一样涌进来。
刘桂香的语音，十七条。
方大明的未接来电，九个。
那个陌生号码又发了两条短信。
第一条：“姐你是不是没看到消息？”
第二条：“念北说你不来他就完了。”
我一条一条看完。
然后全部删除。
打开微信，找到顾远舟的对话框。
他两小时前发了一条消息。
“我查了一下，你名下的工商***，从2014年到2024年，向刘桂香账户转账记录共计一百三十七笔。”
我往下翻。
“总金额，四十一万六千八百元。”
四十一万。
我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很久。
从十八岁到二十八岁。
我在流水线上站过，在餐厅端过盘子，在商场卖过衣服，后来考了会计证，进了一家小公司做出纳。
工资从一千五涨到八千。
每一分钱都是我用时间和身体换来的。
四十一万。
够在这个城市付一套小户型的首付了。
但这些钱，全部流进了那个家。
方念北的学费、零花钱、电动车、投资、请客、相亲。
刘桂香的麻将输了要补窟窿。
方大明的烟酒钱不够了要女儿贴。
四十一万。
我一分都没花在自己身上。
我连一件超过三百块的衣服都没买过。
顾远舟又发了一条。
“念安，这些转账记录我都截图保存了。如果你需要，随时可以用。”
我回了一个字。
“好。”
然后我放下手机，按了护士呼叫铃。
护士进来的时候，我问她。
“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你昨天刚做的手术，最少要观察三天。”
“三天后能走？”
“如果恢复情况好的话，可以办出院。”
三天。
我有三天时间。
三天之内，我要把所有的事情想清楚，安排好。
第一件事，不再给家里打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