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句"你的命太好了"。
后背被推出去那一刻的失重感。
我不哭。
不是不想哭，是哭没有用。
我只是反复告诉自己——不急，慢慢来。
他们亏欠我的，我一件一件拿回来。
从利息开始算。
柳棠当妈妈，纯粹是形式上的。
我记忆里，她从来没有半夜起来给我冲过奶粉。
没有在我发烧的时候抱着我去医院。
没有在家长会上认真听过一次老师的话。
这些事，全是奶奶做的。
钱秀兰对我好，是真的好。
她虽然嗓门大，动不动就骂人，但每次骂完都会偷偷给我塞糖。
"宁宁，奶奶不是冲你。奶奶是恨你那个妈，狐狸精投的胎，克夫！"
我趴在奶奶腿上，乖乖地说："奶奶，妈妈也辛苦的，你别骂她了。"
钱秀兰抹眼泪："就你心疼她，她心疼过你吗？"
我心里笑了一下。
我当然不心疼她。
我只是要维持"乖女儿"的人设。
乖到所有人都心疼我。
乖到有一天我撕掉这层皮，全世界都会站在我这边。
这叫铺垫。
三岁那年元旦，许峥带了一帮朋友来家里吃火锅。
我穿着奶奶买的红色小棉袄，扎两个朝天辫，被许峥抱在腿上给客人看。
"来，叫叔叔。"
"叔叔好。"
"哎哟，这小嘴甜的。老许，你这闺女，比你招人疼。"
满桌子人笑。
柳棠坐在旁边陪酒，妆容精致，仪态端庄，标准的总裁夫人范儿。
她住的是我前世的房子。
用的是我前世的家具。
连阳台上那盆文竹，都是我前世养的。
换了个盆，浇着她买的营养液，倒是活得很好。
我坐在许峥腿上，突然指着客厅角落里的一幅油画。
那幅画我太熟了。
是我前世二十五岁生日那天，许峥带我去一个画展上买的。
我当时很喜欢，他就包下来了。
花的是我的卡。
"爸爸，那幅画好漂亮，是妈妈买的吗？"
许峥愣了一下。
柳棠端酒杯的手顿住了。
那幅画的画框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小字：然然生日快乐，峥。
他们搬进来之后，一直懒得翻画框，也许根本忘了背后有字。
但我没忘。
"是啊，是妈妈买的。"许峥随口应付。
我歪了歪头，露出小孩子好奇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