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传出去的，可能是刘洋无意间提了一句，可能是别的什么渠道。总之，同事们看我的眼神变了。
不是鄙视，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同情、好奇、警惕，混合在一起。
好像在说：这个人摊上事了，离他远一点。
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该打电话打电话，该跑客户跑客户。但我能感觉到，经理王德明看我的目光变了。
周三下午，王德明把我叫到办公室。
「建国啊，最近有个事我想跟你说。」
他坐在老板椅上，手指交叉放在桌上，笑得很勉强。
「公司最近不太平，上面查得紧。你呢，手上有几个大客户，但你最近可能状态不太好，我考虑暂时让小陈接一下你手里的项目，你先休息休息，调整调整。」
我听懂了。
这不是让我休息，是让我靠边站。
「王经理，我的事情还在调查，什么结论都没有。」我尽量平静地说。
「我知道我知道。」王德明连连点头，「我也相信你。但你知道的，公司嘛，得考虑影响。等这事处理完了，你随时回来。」
我看着他那张圆滚滚的脸，忍住了想骂人的冲动。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遇到了小陈。他是今年新来的应届生，瘦瘦高高的，看到我有点尴尬地笑了笑。
「赵哥……」
「好好做。」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
那天晚上回到家，林晚秋做了红烧排骨——她知道这是我最爱吃的菜。
女儿朵朵坐在儿童餐椅上，小手抓着一块排骨啃得满嘴油，小奶音喊着：「爸爸你吃呀，你怎么不吃呀？」
我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使劲嚼。
味道很好，跟往常一样好。
但我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怎么也咽不下去。
我放下筷子，走到阳台上点了一根烟。
我其实已经戒烟三年了。朵朵出生那天，我掐灭了最后一根烟，发誓再也不抽了。
但那天晚上，我在小区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一包最便宜的红塔山。
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我狠狠地吸了一口。
烟雾呛得我眼泪直流。
我不知道是烟呛的，还是别的什么。
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林晚秋走过来，从背后环住了我的腰，脸贴在我的后背上。
她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