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从疗养院回城那天，儿子开车来接我。
我坐上后排，刚把给孙子买的木雕盒放好，就看见副驾椅背贴着一张浅蓝色纸条。
上面写着，婆婆和闲杂女人禁止靠近。
我看了两遍，以为自己老眼昏花。
秦昊见我盯着那张纸，立刻把车门关重了些。
“妈，你别碰，那是婉宁贴的。”
“她说副驾是夫妻位，你坐后排更合适。”
我捏着木雕盒，没说话。
他又补了一句。
“你也别多想，她不是针对你，就是年轻人讲究边界。”
我点点头。
“边界是该讲。”
秦昊松了口气，刚要启动车子，我把那只木雕盒收回包里。
“既然要讲边界，你们婚房的月供，我从下个月起也不替你们还了。”
秦昊的手停在车钥匙上。
“妈，你说什么？”
我看着窗外排队上车的人。
“车贷也一样。你们夫妻的边界，我不越。”
他干笑了一声。
“妈，别开玩笑。婉宁还在家等你吃饭。”
“我没有开玩笑。”
“那张纸是谁写的，你回去告诉谁。”
秦昊一路没再说话。
车开到小区门口，他才放低声音。
“妈，你先别跟她计较。她刚怀孕，脾气大。”
“怀孕能把字写到我脸上吗？”
他抓了抓方向盘套。
“她说现在网上都这样，婆婆不能没有分寸。你以前管我太多，她心里没安全感。”
我没管过他。
他大学毕业要创业，我把早年攒下的铺子抵出去，给他凑了第一笔钱。
他追陆婉宁，对方嫌他没房，我把老城区那套院子卖了，给他们付了婚房首付。
他公司账上周转不开，我出面找老伙计借钱。
这些事到了他嘴里，成了我没有分寸。
我拎着包下车。
电梯里，秦昊还在劝。
“妈，你进去别板着脸。婉宁嘴快，心不坏。”
门一开，陆婉宁坐在餐桌主位，手边放着一杯温水。
她看见我，没有起身。
“妈，路上堵车了？”
秦昊立刻接话。
“没有，我妈行李多，耽误了点。”
陆婉宁把手机扣在桌上。
“我问的是妈，不是你。”
她抬眼看我。
“你是不是又想坐副驾？”
我把包放在玄关柜上。
“我坐的后排。”
“那就好。”
她笑了一下。
“有些老人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