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重。
“林清禾，别装神弄鬼。你除了会记账做饭，还会什么？”
我拖着箱子往外走。
身后传来婆婆的声音。
“承安，快进来，栀栀手疼。”
顾承安没有再追。
雪越下越大。
我走到村口，鞋袜全湿。
招待所早关了门。
我站在檐下给母亲打电话，响了两声又挂断。
她在邻省照顾外婆，腿脚不好。
我不能让她大年夜跟着担心。
手机里有一条未读消息。
发信人是县城福满楼的老掌柜，钱叔。
清禾，明早祠堂分红会，你真不回来？你外公留下的印章还在我这里。顾家那批货，不能再拖了。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最后回了三个字。
我回来。
天没亮，我坐上了去县城的第一班铲雪车。
司机老赵认出我，递给我一杯热豆浆。
“清禾丫头，这么早进城？”
我把冻僵的手捂在杯壁上。
“回去处理点事。”
老赵看了眼我的行李箱，又看见我手背上的伤。
“顾家又欺负你了？”
我没说话。
他骂了一句。
“当年要不是你，顾家那破厂早关了。顾承安现在开小车，倒摆起谱了。”
我抬头看他。
“赵叔，别往外说。”
“你还护着他？”
“不是护。”我看着窗外白茫茫的田，“有些账，要在人最多的地方算。”
老赵闭了嘴。
车到县城时，天色灰白。
福满楼门前挂着红灯笼，年味很足。
这座三层老楼是外公留下的。
外人只知道它是一家老饭店。
很少有人知道，县里一半饭馆的汤料、腊味、年礼，都是从这里出去的。
我十八岁那年，外公把印章交给我。
他说，顾家小子心气高，不算坏，你要嫁就嫁，但手里的东西别全摊开。
我那时以为夫妻之间不该藏。
后来顾承安嫌福满楼旧，嫌我外公规矩多，嫌我身上总有烟火气。
我便把身份藏得更深。
我只告诉他，我会一点做菜，会一点画样，会一点管账。
这些一点，养活了他六年。
钱叔站在门口等我。
他今年六十，背有些驼，眼神还是利。
“手怎么弄的？”
“盒子划的。”
“谁划的？”
“顾承安。”
钱叔把烟杆往门槛上一磕。
“我早说那小子心薄。你不听。”
我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