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今年丈夫说厂里赶货，没法回家过年。
他反复叮嘱我先回婆家，把给**妈买的东西送到。
可高速封路，客车停运，我拖着两只行李箱在镇口下车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我想着给他们一个惊喜，踩着雪走到顾家老宅门外。
屋里灯火通明，笑声压过了风声。
婆婆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
“儿媳妇，多吃点肉，这一桌都是妈专门给你做的。”
公公也笑。
“承安这次有眼光，栀栀懂事，比那个林清禾强多了。”
我握着门把的手停住。
顾承安不是说他在厂里吗。
下一秒，我听见丈夫压低了声音。
“爸，妈，小点声，她今晚到不了。”
屋里那个女人娇声说：“承安哥，你别怪嫂子。她管家这么多年，心里不舒服也正常。”
我推开门。
热气扑面而来。
顾承安坐在主位旁边，正替一个穿红毛衣的女人剥虾。
婆婆给她夹鱼肚，公公把最好的酒倒在她面前。
我的年货散了一地，礼盒撞在门槛上，红绳滚进雪水里。
顾承安抬头看见我，手里的虾壳掉进碗里。
婆婆脸上的笑收得很快。
“你怎么来了？”
我把箱子扶正，拍掉袖口的雪。
“妈，不是你让我回来过年吗？”
屋里没人接话。
我看向那个女人。
“这位是？”
她站起来，手扶着桌沿，像受了惊。
“嫂子，我叫贺栀，是承安哥的老同学。你别误会，我只是来吃顿饭。”
顾承安立刻把她按回椅子上。
“她腿伤还没好，你别吓她。”
我笑了一下。
“我还没说什么。”
婆婆把筷子拍在桌上。
“大过年的，板着一张脸给谁看？栀栀是客人，你进门不知道叫人，还把东西摔得到处都是。”
公公咳了一声。
“清禾，坐下吃饭。别让邻居听笑话。”
我把外套脱下来挂好，坐到最靠门的位置。
这张桌子，我擦过六年。
这间屋子的窗纸，是我去年腊月换的。
婆婆腰不好，不能久站，年夜饭的菜单向来是我列，肉是我腌，鱼是我杀。
今天桌上摆着我教婆婆做的糖醋排骨，顾承安说腻的八宝饭，还有他嫌麻烦从不让我买的红梅虾。
贺栀碗里堆得冒尖。
我面前只有一只空碗。
我拿起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