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舒棠走开。
花匠跪在地上，膝盖边还有他磕出的血。
外祖母从屏风后出来，脸色铁青。
“这就是你等了十几年的郎君？”
我把那只裂镯交给莲香。
“砸了。”
玉镯落在青石地上，碎声清脆。
裴望尘从偏厅冲出来。
“沈知微！”
我指着满院嫁妆。
“裴世子，别在我待嫁的院子里喊。”
他的脚步停住。
这一次，他终于问出口。
“你到底要嫁谁？”
我没有回答裴望尘。
顾嬷嬷替我答了。
她从门外进来，后头跟着两个宫人，手里捧着一卷明黄懿旨。
宁远侯夫人立刻站起。
裴望尘也退后半步。
顾嬷嬷的目光扫过他们，最后落在我身上。
“沈姑娘，娘娘怕你身子虚，特命太医院每日来请平安脉。今日院里人多，老奴便顺道宣个口谕。”
所有人跪下。
我也要跪，顾嬷嬷扶住我。
“娘娘说，你病体未愈，免了。”
她展开懿旨。
“皇后懿旨，沈氏知微，温谨端方，才德清明，择为东宫正妃，五日后入主东宫。”
院中静得只剩风吹箱帘的声音。
侯夫人跪在地上，脸色白一阵青一阵。
裴望尘抬头看我，像第一次认识我。
柳舒棠从偏厅门口扶着柱子，刚才那副病弱样子收不住，整个人僵在原地。
顾嬷嬷合上懿旨。
“宁远侯夫人，娘娘另有一句话。沈姑娘待嫁期间若再因侯府的人受惊，宫里会**。”
侯夫人连声应是。
裴望尘站起来时，声音发紧。
“知微，你什么时候和东宫有了婚约？”
我接过懿旨。
“在你带柳姑娘看海棠那天。”
“你故意瞒我？”
我笑了一下。
“裴世子也没问。”
他脸色更难看。
柳舒棠走过来，勉强开口。
“沈姐姐要做太子妃，是天大的喜事。世子，你该替姐姐高兴。”
裴望尘没有理她。
“你若只是气我，我可以向母亲**，立刻去沈家提亲。”
侯夫人吓得叫他名字。
“望尘！”
我看着他。
“晚了。”
裴望尘往前一步。
“没晚。懿旨是懿旨，婚礼还没成。你跟我去宫里，我替你求皇后收回成命。”
顾嬷嬷脸一沉。
“裴世子慎言。”
裴望尘不看她，只看我。
“知微，你从小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