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碗汤
汤碗搁在他面前，碗沿烫手。
我缩回指尖，在裤子上蹭了一下。
"房本加了我**名字"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快十分钟了，他已经喝了半碗汤，嗑了一小把瓜子，刷了三条短视频。
我还站在餐桌边上。
他吸溜了一口汤，头也不抬。
"怎么不坐？"
我拉开椅子坐下来。
"房本加名，不用我签字吗？"
他剥了颗瓜子，往嘴里一丢。
"我找了房产中心的老同学，你又不在，我就代你签了，特殊情况嘛。"
我的手搭在桌沿上，没动。
"你代我签的？"
"对啊，就走个流程。"
他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你这什么表情？又不是什么大事。加个名字而已，妈住着安心。"
我没说话。
四年前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售楼处的空调嗡嗡响，我把***递给他，里面是毕业后攒了五年的全部积蓄，十八万。
他接过去，笑得很灿烂。
"等咱日子好了，房本上一定加你名字。"
四年了。房本上加了名字，不是我的。
我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首付十八万，我出的。每月房贷六千八，四年，从我工资卡扣了三十二万六千四。去年婆婆膝盖手术，三万五，我出的。他买车差钱，首付三万，我垫的。
五十万出头。
房本上，从来没有我的名字。
现在，加了***。
他见我不说话，又夹了一块土豆。
"反正都是一家人，写谁名字不都一样？妈老了，有她名字她安心。"
他用筷子敲了敲碗边。
"这汤味道不错，你多做点，妈来了也爱喝。"
他的手机亮了。
视频电话，备注"妈"。
他接起来，随手按了外放。
婆婆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中气十足。
"明亮，房本的事办好了吧？"
"办好了妈。"
婆婆的声音提高了一档。她知道我在旁边。
"办好了我就放心了。省得哪天人家翅膀硬了飞了，咱们娘俩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我站在餐桌边上，汤碗的热气往上走，模糊了半张脸。
婆婆继续说。
"她一个外地人嫁过来，有个家住就不错了。别什么都想写自己名字，不好看。"
每一个字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周明亮尴尬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