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无痕消费第一课------------------------------------------。，门轴嘎吱一声。。午后光从卷帘门缝挤进来，切成一条条落在墙面。空气里浮着灰、樟脑丸，还有老纸浆的味。，蒲扇搁在胸口，眼镜推到额头。，等了五秒。。“收字画？”赵谦开口。。老李把眼镜拉下来，上下扫了一眼。“现金还是转账？现金。多少？五万。”，蒲扇又摇起来。“五万的生意，去潘家园地摊上逛，用不着来这儿。”，拉开拉链，露出里面一捆捆钞票。他只掀一角，让老李看见那叠红色封条。“这个数，”赵谦说，“能聊吗？”。蒲扇停了，他坐直身子，手在裤子上搓两下，站起来走到柜台后。“兄弟，哪条道上？”
“程序猿。”
“搞电脑的？”老李皱眉，“怎么来玩这个？”
“电脑不好搞，”赵谦把背包拉链拉上，“换个赛道。”
老李没接话，从柜台下抽出计算器，按几下，转过来。数字是97500。
“现金换收藏品，九七折，”老李说，“东西我帮你代卖，抽三成。你要现款，走邮票也行，等两周。”
赵谦看着那个数字，伸手把计算器推回去。
“我不是来**的。”
老李表情僵了一瞬，随即笑起来。“兄弟，说话跟扫黄似的。我这儿合法经营——”
“我要买画。”
老李笑声停了。他指了指四周墙，“标价都在上面，你挑。”
赵谦扫了一眼墙上的字画。目光落在一个角落，那儿堆着一摞画芯，用牛皮纸裹着，落满了灰。
“那些是什么？”
“打包价，五百一张。”
“我能看看吗？”
老李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把那摞画芯抱到柜台上。牛皮纸散开，露出十几张宣纸。
赵谦一张一张翻。
翻到第六张，手停了。
一幅雪景山水。左下角有一行小字——“江雪”。没有落款，没有*印。整幅画只用淡墨和留白，画了一条江，一叶扁舟，一个披蓑衣的老头。
赵谦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很久。
他把画芯抽出来放到一边。“这幅我要了。”
“五百。”
赵谦从背包里抽出一叠现金，五万整，放在柜台上。“这幅五百。剩下的四万九千五，你再给我挑一批东西。”
老李看着那叠钱，眼睛眯起来。“挑什么？”
“你店里所有卖不出去的冷门画芯，我全要了。”
“全要？”老李乐了，“你买回去糊墙？”
“你管我干嘛。”赵谦说，“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问。”
“如果我买你这些冷门画作，”赵谦指了指那摞画芯，“你能给我出具什么凭证？”
老李把现金收进抽屉，坐下来，又摇起蒲扇。“你要**，我开不了。收据可以写一张，只能写‘艺术品**款’，不能写具体品名。”
“为什么？”
“你给了五万现金，我要是开五万**，那五万就得进公司账交税。你不交税，我也不交税，大家都省事。”
赵谦盯着他。“那如果我要的不是**呢？”
“你要什么？”
“一份画廊代售协议。”
老李的蒲扇停了。他放下扇子，身子往前倾。“兄弟，这是要干大事啊。”
“怎么说？”
“画廊代售协议是正经生意人用的，”老李说，“你有东西放在画廊卖，画廊给你出协议，证明这东西是你的合法资产。将来想查这笔钱，查到来源。”
赵谦点点头。
“但你不能用我的名字，”老李说，“将来出了事，进号子的是我。”
“那我注册一家文化公司呢？”
老李盯着他看了几秒。“兄弟，你是真有想法还是有路子？”
“有什么区别？”
“有想法是一回事，”老李说，“有路子是另一回事。你知道一幅画从五万变五十万，要走多少手续？文化局年检查什么？”
赵谦没说话。
“我劝你别碰太深，”老李说，“前阵子有家姓郑的，靠这个洗了三个亿，现在还在号子里蹲着。”
赵谦耳朵竖了起来。
“郑家？”
“对，”老李压低声音，“开画廊，注册三五家公司，左手倒右手，一幅画转几次就涨百分之二三十。转了五六轮，十万变五百万。找个人来买，钱就洗白了。”
“然后呢？”
“然后？”老李冷笑，“被人举报了。文化局、**、经侦，三家联合，全部进去了。”
赵谦把那张《江雪》卷好，放进背包。“他们被抓，不是手法不干净，是做得太大了。”
老李没反驳。
“小批量，低频次，不走对公，”赵谦说，“没人会发现。”
老李沉默了，掏出抽屉里的五万块钱，放进信封。“交易做完了。收据我给你写。”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本草稿本，撕下一张纸，用圆珠笔写了一张收据。
“今收到赵谦先生购画款五万元整。购买物品：山水画芯一批（共计十四张），其中含《江雪》一幅。已付清。收款人：李国栋。2024年7月13日。”
赵谦接过收据，塞进包里。
完成初级无痕消费，进度20%
他站起来，背上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老李。
“郑家那三个亿，”赵谦说，“在哪儿被抓的？”
老李靠在竹椅上，蒲扇又摇了起来。“北京。开了三家画廊，每月流水上千万。你说这不被抓？”
赵谦点点头。
他推开门走出去。阳光刺眼。路过彩票站时，手机震了一下。
银行短信。
“房贷扣款失败。余额不足，请及时存入还款金额，避免逾期影响个人征信。”
赵谦看了一眼，把手机塞回口袋。
背包里的《江雪》硌着后背。
五万块钱买了一堆画芯，一张收据。百分之二十的任务进度。一个信息——郑家。
他站在人行道上，看着车流。
对面，一栋写字楼的LED屏上滚着“隆鑫集团”的广告。赵谦记得这个名字，上个月翻财报时看到过一条投资记录：隆鑫集团的一级子公司，曾经给一家叫“墨渊阁”的画廊投过钱。
墨渊阁的法人代表，姓郑。
赵谦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下一行字：
“郑家——隆鑫——墨渊阁。”
然后锁屏，迈步走进人流里。
背包里那张收据被汗洇湿了，“李国栋”三个字模糊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