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二天，殡仪馆。
这里的空气比外面的更加沉闷。
消毒水的味道和若有若无的焚香气息混合在一起，钻进鼻腔，让人胸口发堵。
我到的时候，告别仪式已经快要开始了。
一个小厅，门口挂着“陈卫国先生”的牌子。
稀稀拉拉站着几个人，大概是些远房亲戚。
我妈刘岚，我妹陈玥，还有张伟，都穿着一身不合身的黑色衣服，站在最前面。
他们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哀伤。
特别是陈玥，眼睛肿得像核桃，不停地用纸巾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眼泪。
这场表演，很卖力。
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踩着高跟鞋，走了过去。
我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进了这潭死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那些亲戚们交头接耳，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打量和评判。
“这就是大女儿吧？听说***发财了。”
“啧啧，五年不回家，现在回来得倒快。”
“穿得这么光鲜，一点都不像来奔丧的。”
这些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进我的耳朵。
我不在乎。
刘岚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迎了上来。
“小曦，你来了。”
她想来拉我的手，我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没有拿出来的意思。
她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嗯。”我应了一声。
“快，到前面来。你是大女儿，你应该站在最前面。”她说着，试图把我往家属的位置上推。
我站着没动。
“我就站在这里。”我说。
我的位置，离他们三个人不远不近。
既表明了我的身份，又划清了界限。
我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不是他们这个“家庭”的一部分。
刘岚的脸上闪过难堪。
陈玥走了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责备。
“姐，你干什么呢？这么多人看着，爸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他的脸？”我侧过头，看着她，“他有脸吗？”
陈玥被我噎得说不出话，眼圈一红，又要开始她的表演。
我没兴趣看。
我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厅中央那张放大的黑白照片上。
陈卫国还是那副冷漠的样子。
仿佛在嘲笑这一切。
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开始主持仪式。
流程很标准。
默哀，致辞，家属答谢。